你信不信,这世上就真有人,19岁就把一辈子活完了。而且活得特别狠。1940年冬天,山西代县,有个叫金方昌的小伙子,被汉奸出卖了。他当时是区委书记,正带人送公粮,结果被200多个日伪军围住。子弹打光了,拼命跑,最后还是没跑掉。抓进日军“红部”监狱那年,他刚满19。你能想象一个19岁的孩子吗?搁现在,刚上大学,还在为期末考试发愁呢。可他面对的是什么呢?日本人的刑讯室。敌人想让他开口。一开始是劝,许他好处,他不理。然后就上刑了。
杠子压腿,压得他浑身打颤,汗把衣服湿透了。皮鞭蘸着水抽,后背没一块好肉。烙铁烫胸口,"滋啦"一声,青烟冒起来。换成你我在那儿,估计早就哭爹喊娘了。可他一声没吭,牙把嘴唇咬穿了。
日本人恼了你一个毛头小子,嘴这么硬?
于是最狠的来了。
他们按住他的头,拿铁钩,活生生地剜掉了他一只眼睛。你想想那个画面:一个少年,半边脸瞬间空了,血像开了闸一样往下淌,顺脖子流进衣领,又湿又黏。他疼得浑身发抖,喉嘴里压着那种野兽一样的闷吼,指中抠进他闲暖 指用烟准掌心的肉里。可他还是摇头。不说。就不说。日本人还不算完,又砍掉了他一条手臂 -石右臂,齐肩膀砍下来的。断掉的胳膊掉在泥地上,手指还在抽动。
这一刻,他半张脸是个血窟窿,半截身子空空荡荡。脚下踩的泥土被血泡成了暗红色的泥浆。换个人,早崩溃了--痛哭、
公部说:求饶,什么都说,那不是手人,那是人的定五八」那是人的本能。
可他呢?
他不知哪来的一股劲儿,猛地挣脱了按着他的士兵。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摇摇晃晃站起来,用唯一剩下的那只左手,蘸着脸上还在往下淌的血,在刑讯室的土墙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严刑利诱奈我何,颔首流泪非丈夫。。"写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的手抖得连自己的手指都快握不住了。可字,一笔一划,力透墙皮。写完,他靠着墙喘气,那只被剜掉眼睛的黑洞,正对着日本人。嘴角,居然微微往上翘了一下。
那天在场的鬼子什么表情,没人记下来。但你可以想象。行刑前一晚,是1940年12月2号。牢房里冷得跟冰窖似的,月光从高处那个巴掌大的窗子斜照进来。他躺在稻草上,右肩那截空袖子软塌塌地垂在地上。半张脸缠着被血浸透的破布,血已经干成黑褐色了。
他睡不着,就用左手摸出一截铅笔头,借着那点月光,在烟盒纸上给哥哥们写信。牢里太暗了,他得把脸几乎贴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他说:"我没有丝毫悲伤,我只有仇恨和斗争。我没有想过我再会活,也决不会活,我只有死。'写完,他把纸叠好塞进衣缝里。然后仰面躺下,那个空荡荡的眼窝对着月亮,另一只完好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不知道那晚他有没有想起山东老家。想起他爹他娘。想起19岁的人该有的那些日子。
第二天,1940年12月3号,代县大集。他被押去城北刑场。街上站满了人。你看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少年呢?半张脸用脏布裹着,血已经干成黑痂。右边袖管空空荡荡,被冬天的风一吹,飘来飘去。全身没一块好肉,可他自己走得稳稳当当,腰杆笔直,一步也没让人扶。
走到刑场中间,他突然转过身,面朝所有人,用胸腔里最后那点力气,嘶哑着嗓子喊:
"日本强盗!狗汉奸!抗日人民是杀不完的!
"共产党、八路军的胜利 -是一定的
然后枪响了。19岁。冬天。代县北门外的雪地上,血很快冻成了冰。
后来,他战斗过的那个村子改名叫"方昌村"。再后来,2014年,国家把他列进了
第一批抗日类烈名录。
可说到底,他就是一个19岁的孩子。一个被挖掉眼睛、砍断手臂,还要用剩下的那只手蘸着自己的血,在墙上写诗的孩子。所以你说,什么是勇敢?不是不怕。是疼到骨头缝里了,怕到浑身发抖了,还能咬着牙,把最后那点力气,用来写一个字
不。
下次你觉得生活太难了、扛不住了、想撒手不干了,你就想想他。想想那个冬天的月光下,一个半张脸是血窟窿的少年,侧躺在稻草上,用左手捏着铅笔头,一个字一个字地写"我只有死。不过,在死前一分钟,我都要做我该做的事。然后,安静地闭上那只完好的眼睛。等天亮。等枪声。等一个19岁的人,把自己活成一座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