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我生日，一早就接到女儿的电话，说晚上她和女婿带着外孙回来吃饭，要给我好好庆祝一下。没过一会儿，女婿的语音也跟着发过来了，一口一个“妈”叫得亲热，嘱咐我别太操劳，说他们下了班就过来。我嘴上说着好，心里早就暖成了一团，一整天都喜滋滋的。

刚撂下电话，女儿和女婿又一人发了一个红包过来。我抿着嘴，心里还带着点小期待，赶紧点开看——女儿给我发了6.6元，女婿发了9.9元。那一瞬间，我心里的热乎气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失望一下子就漫上来了。

我忍不住想起去年亲家母过生日，女儿女婿在饭店订了一大桌，特意把我和老伴也叫了过去。饭桌上，女婿当着我面掏出手机，笑着对他亲妈说：“妈，给您转个小红包意思意思。”我余光一扫，手机屏幕上清清楚楚，1688元。蛋糕也是订的三层的，上面还写了“祝妈妈青春永驻”，我当时还在一旁跟着夸他们有心。可现在轮到我了，女儿6块6，女婿9块9，连人家零头的零头都没够上。这事儿在脑子里来回一倒腾，心里怎么都不得劲儿。

我一边洗菜一边劝自己：别跟孩子一般见识，红包就是个彩头，说不定女儿女婿背地里还藏着什么大惊喜呢。我跟老伴闷头扎进厨房，煎鱼、炖鸡、卤猪蹄，又炒了五六道素菜，摆了满满一大桌子，累得我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就等着他们进门。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到了。女儿手里提着个不大点的蛋糕，女婿抱着外孙，一进门就热热闹闹地喊“生日快乐”。吃饭时，外孙带头拍着小手给我唱生日歌，一家人围着桌子有说有笑，可我心里那块疙瘩硬是消不下去。看着女儿女婿给我夹菜，我脸上堆着笑，嗓子眼儿却像哽着个东西，尤其一想到那6.6元和1688元，那股子酸胀劲儿就一股股往上顶。

可能是我脸上的笑实在挂不住了，女儿放下筷子，试探着问我：“妈，是不是今天做饭累狠了，还是嫌我俩红包发少了？”女婿也跟着搭腔：“是啊妈，红包就是个心意，6.6是顺顺利利，9.9是长长久久，咱不在乎钱多钱少，能陪在您身边才是最重要的。”

我听着，只能点头，嘴上说着“是是是，一家人在一起就比啥都强”。可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真不图他们多少钱。女儿结婚的婚房和车子，是我跟老伴掏光老本全款给他们置办的；外孙从断奶到现在的吃穿零用，哪一样不是我在背后贴补？我从来没跟他们张过嘴，就盼着他们能把我，跟亲家母放在一样的分量上。现在倒好，我连个零头都比不上，这心里的委屈真不是一句“心意最重要”就能抹平的。

吃完饭，碗筷堆了一桌。女儿往沙发上一歪，掏出手机刷短视频，女婿也歪在另一边打游戏，谁都没有往厨房看一眼。我朝女儿使了好几次眼色，示意她去帮她爸端端碗，她嘴里“嗯嗯”应着，屁股压根儿没动地方。我那股火一下子就蹿上来了，可我硬是憋着没发作，最后还是老伴一个人弓着腰，把碗碟一样一样端进厨房，洗刷得干干净净。

我有些不甘心，故意有一搭没一搭地往礼物上引，说“楼下张姐过生日，她闺女给买了个金镯子”，话还没说完，女婿就接过去说那是网上摆拍的段子，女儿也在一旁打岔，让我别信那些。我就这么耐着性子等，一直等到他们把外孙抱上车，车尾灯都看不见了，老伴碗也洗完了，我也没等来半个别的东西。

那天夜里，我翻过来覆过去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一遍遍过着亲家母生日那天的排场，再看看自己手里那6块6和9块9，眼泪就止不住在眼眶里打转。我当了大半辈子妈，把心都掏给他们了，怎么就落了个连零头都比不上的待遇？老姐妹们，你们帮我评评理，是我这个当丈母娘的太计较、太小肚鸡肠了，还是他们真就没把我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