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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诚抗战回忆录(8)淞沪会战①日寇在华北战场进攻南口之际,于淞沪一带同步蓄意制造

陈诚抗战回忆录(8)淞沪会战①日寇在华北战场进攻南口之际,于淞沪一带同步蓄意制造事端,妄图早日实现征服中国的图谋。

民国二十六年(一九三七)八月九日,日军武装官兵闯入我方虹桥机场警戒线寻衅滋事,还派遣陆战队登陆,逼迫我方撤出驻沪保安队。我方严词回绝该无理要求,八月十三日,日军集结驻沪陆军与海军陆战队万余人,向我方保安队发起进攻,淞沪会战的序幕就此拉开。

八月十四日,我尚在牯岭,委员长(即蒋介石,编者注)因前线战事危急,传令我即刻返回南京。彼时水陆交通秩序极为混乱。十五日凌晨四时,我交涉搭乘一艘差船奔赴九江,八时从九江开航;十一时抵达芜湖,换乘汽车赶赴南京,抵达时已是午夜两点过后。

事变爆发后,我未能第一时间回京,缘由有二:一是身染疾病,二是身负庐山军官训练任务,不敢擅自离岗。加之当时政府内部部分妥协亲日派与我素来不和,我也不愿与他们共事,故而没有主动下山赴南京。

接到征召命令后,我只得即刻动身。抵达南京后,立刻面见委员长,委员长告知我三件要事:一、华北、晋陕各路将领致电中央,恳请派我前往华北指挥对日作战;二、赶赴上海视察张治中部队作战情况,并协助指挥;三、尽快拟定全军战斗序列。

我当时不清楚自身该以何种身份统筹各项事务,也无法同时奔赴多地,于是当面请委员长敲定任命。委员长问我:“何种名义较为合宜?”

我答道:“若需要灵活调遣,高级参谋的名义便足够。”委员长并不认同,有意设立行辕,但尚未敲定,让我先前往上海实地查看再做商议。

关于拟定战斗序列一事,负责部门缺少完备资料,我便与副参谋长白健生(崇禧)、部长黄季宽(绍竑)、次长王达俊等人共同会商。我结合自身所知,详述各方将领的履历、性格与作战能力,以供当局参考。后续最终确定的战斗序列,吸纳了我提出的诸多建议。

八月十六日,我随同熊天翼(式辉)主席前往上海视察。彼时上海前线作战部队为第九集团军八十七师、八十八师,集团军总司令为张治中。日军登陆部队虽已被我方包围,但我军兵力分配捉襟见肘,预备队数量极少。

我认为此种部署违背“十则围之”的兵法原则,提议调派三十六师、九十八师投入进攻,先突破敌军阵地中部,再向两翼推进扫荡敌军。十八日晚间返回南京请示,途中熊天翼对我说:“我们应当统一口径,再向委员长汇报。”

我回复:“各自据实汇报所见战况,能让委员长掌握更多参考信息,不必强求说辞一致。”

后续熊天翼的汇报核心是:“此战不可打。”我的汇报则提出:“问题不在于能不能打,而是要不要打。”

委员长令我详细说明缘由,我接着阐述:“日军必然强攻南口,此地亦是我方必守要地,华北战事扩大已是定局。倘若日军在华北取胜,势必依托机械化部队沿平汉铁路南下,直取武汉;武汉一旦失守,中国战场将被拦腰截断,于我方极为不利。不如主动扩大淞沪战场战事,引诱日军主力转移至淞沪地区作战,落实民国二十五年既定的持久战略。”

委员长当即表态:“打!打!一定要打!”我顺势进言:“若决意开战,必须向上海增调兵力。”

随后官方颁布任命,委派我担任第三战区前敌总指挥兼第十五集团军总司令,增调各部军队奔赴上海参战。

自九一八事变起,我便立志投身抗日战争,至此终于得偿所愿。

十六日,我提议增调三十六师、九十八师投入进攻时,方案本已获准执行,但前线将领急于建功,进攻发起时机过早。三十六师推进至汇山码头附近,九十八师却尚未抵达,进攻部队反倒陷入被动,此次进攻功败垂成。

八月二十二日夜,日军增援部队第三师团、第十二师团、第一师团第一旅团、第八师团第一旅团,自狮子林、石洞口、川沙口、张华浜沿岸多处同时强行登陆,淞沪战事规模进一步扩大。敌军分路进犯我方宝山、罗店、浏河防线。我方沿江驻防兵力单薄,未能阻拦日军登陆。

我统领的第十五集团军,主力为第十八军、第五十四军;驻守太仓的江防部队刘和鼎部,后续增调的第六师、第五十一师,也划归本集团军指挥。

二十四日,集团军各部陆续抵达前线,补入战场左翼。此后中央军由朱一民指挥,右翼军由张发奎指挥,两军合力猛攻登陆日军,罗店一带爆发惨烈拉锯战。

我军将士士气高昂,但日军依托海军舰炮、陆空协同作战,火力优势悬殊,我方官兵伤亡惨重,前线兵力难以接续;日军援军源源不断,我方仅能迟滞敌军推进、消除侧翼威胁,无法实现全歼敌军的目标。

九月初,吴淞、宝山相继陷落。宝山失守之时,姚子青全营官兵壮烈殉国。

十四日,我亲赴刘行前线视察,见战局危急,建议适时转移阵地、保存有生力量,采取步步为营、节节抵抗的战术。该提议获委员长批准,可临时传令各部原地再坚守三日,方可转移阵地。

九月十六日,第九集团军被迫退守上海北站、江湾、庙行、杨家宅一线固守。九月末,刘行防线被日军突破,罗店阵地突出暴露,只能放弃原有部署,后撤至罗店西南、罗嘉公路施相公庙一带布防,全线攻势自此中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