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我中师毕业,被分配回了老家的乡镇初中教书。
那一年,我们一共回来15名新老师,其中有10个女教师,十几个年轻人里,大多是本镇本地人,只有我和另一位男老师是外乡镇的。
刚分到学校时,我心里特别失落,总觉得自己运气不好,被分到偏远乡镇,心里满是委屈和孤单。
那时候的乡镇学校条件很是简陋。只有一栋新建的教学楼,很多班级还在瓦房上课。教师宿舍更是紧张,一栋三层小楼,只有领导和老教师能住,大多数老师都挤在破旧平房里。
我们这批新来的女老师,大部分被安排住在教学楼的隔音室,挨着教室,嘈杂吵闹,作息完全不自由,半夜上厕所还要跑楼下公厕,特别不方便。
唯独我,格外幸运。
我被安排在了安静的宿舍区平房,环境清净,不被学生打扰。当时我一直以为是自己运气好,直到多年后才明白,这是公公悄悄为我安排的“缘分”。
我的公公,是当时学校的副校长。
我的隔壁,住着比我早两年入职的男老师,也就是我现在的老公。
他身高1.63米,我1.65米,比他高出两公分。哪怕我常年穿平跟鞋,站在一起,我也明显更高。
初见他,瘦瘦小小,戴一副眼镜,皮肤白净,性格阳光爱笑,待人温和又幽默。
他教初二语文、当班主任,我教初一数学,刚开始我们交集不多,只是邻居、同事,见面简单打个招呼。
我很快发现他很特别:从来不去食堂吃饭,也从不在宿舍做饭。后来才知道,他一家人几乎都在学校:父亲是副校长,母亲在学校食堂上班,妹妹和妹夫在校门口开小卖部。他一日三餐,都是在姐姐家吃。
机缘巧合,学校安排我和他同一组值周。一周朝夕相处,我们很快熟络起来。
他真的是个很温暖的人,自带幽默感。和他聊天,再沉闷的心情都会被治愈。每逢过节,他总会悄悄给我带他妈妈、妹妹亲手做的糯米饭、发糕、特色小吃。我不在宿舍,他就轻轻放在我桌上,从不张扬,默默照顾。
那时的我,年轻好看,1米65、身材匀称,同事都说我是这批新老师里最亮眼的姑娘。我只当他热心善良、待人真诚,从未多想。
真正让我动心的,是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那年深秋的一个周末,外乡镇的老师都回家了,室友也走了,只剩我留守学校。那天厨房没米,我懒得独自跑镇上买,就打算啃饼干对付晚饭。
傍晚八点,他路过窗边,看见我委屈巴巴啃饼干,随口问我怎么不吃饭。
不知为何,一句简单的关心,瞬间戳中我的孤单和委屈,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他慌忙进来安慰我,我竟忍不住靠在他肩头哭了一场。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擦去我的眼泪,转身走了。没多久,他端来一盒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还有两个煎蛋,他温柔地说:“我爸给你做的,趁热吃。”
那一碗简单的面条,暖透了我孤身在外的心。
那晚聊天,他认真向我表白,说从初见开始,就悄悄喜欢我很久了。
那一刻,我彻底不在意那两公分的身高差了。比起外在身高,他的温柔、细心、真诚和一家人的善良,早已高出无数倍。
我们顺理成章在一起,第二学期开学,学校全员大会后,他妹妹给我们准备了喜糖,我们给全校老师分发喜糖,大方官宣了我们的婚事。
婚后我们住进教工楼,和公婆同住。二十多年来,公婆待我如女儿,老公温柔体贴、宠爱如初。
别人可能笑我们女高男矮,我却偷偷庆幸一辈子:男人最好的身高,从来不是双腿的长度,而是人品、担当和真心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