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沈安娜给上级徐仲航寄了一封信,当时徐已被捕,这信落到特务手中。她没有撤退,并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1942年秋,重庆。徐仲航失踪。 徐仲航,公开身份是正中书局业务处长。暗中,他是中共派给沈安娜夫妇的单线情报上线。沈安娜在国民党核心会议记录绝密情报,华明之负责整理,交由徐仲航传递。
到了约定接头的日子,徐仲航迟迟没有露面。 地下党纪律如铁,单线联系意味着沈安娜根本不知道徐仲航的家庭住址。找不到人,情报送不出去。盲目打探,极易暴露。
沈安娜决定投石问路。她提笔写了一封信,直接寄往正中书局。 信上不谈国事,只论家常。大意极简:前阵子孩子生病,手头紧,向你借了一笔钱。这个月薪水微薄,实在还不上,等下个月发了薪水再做打算。 字字句句,全是柴米油盐。这就是沈安娜的掩护。若徐仲航平安,见信自然明白她在探问;若徐仲航出事,这就只是一封普通的同僚借款信。 信寄出去了。沈安娜等来的,是两名军统特务。
徐仲航此时已经落网,被押入看守所。正中书局早已被军统秘密布控,所有往来信件全部截获。沈安娜的信,直接落到了特务手里。 两名特务顺藤摸瓜,直奔国民党中央党部,找到了沈安娜。
特务把信件拍在桌上,开始盘问。 “这封信,是不是你写的?” 沈安娜瞥了一眼。信封、字迹,确是自己亲笔。她毫不慌乱,坦然承认:“是我写的。” 特务死死盯着她:“徐仲航是共党嫌疑人。你为什么跟他通信?他是不是拿钱收买你?”
这是经典的炸供。只要沈安娜露出一丝怯意,顺着特务的逻辑自证清白,立刻就会陷入被动。
沈安娜临阵极稳。
她手握两道护身符。第一,徐仲航是条硬汉,在狱中绝没有开口,否则今天来的就不是盘问,而是手铐。第二,她是国民党特别党员,中央党部正式职员。
特务级别低,只能诈,不敢抓。沈安娜瞬间确立策略:咬死私人交往,反客为主。 她没有回避借钱,反而迎着特务顶了回去。 “小职员薪水微薄,家里孩子生病急用钱。找朋友借点钱周转给孩子看病,这是人之常情。”沈安娜声音冷峻,毫不退让,“我倒是想问问,凭什么仅凭一封私人借钱信,就怀疑自己?” 特务一时语塞。 沈安娜乘胜追击,连续发问:“你们口口声声说徐仲航是共党嫌疑,有什么证据?凭什么认定他就是共产党?” 特务答不上来。
徐仲航在狱中受尽酷刑,严守纪律,军统手里除了这封信,没有任何确凿口供。 见特务气势衰竭,沈安娜抛出最后的底牌。 “我是中央党部的机要人员,我的情况上面一清二楚。当年是朱家骅秘书长亲自举荐我进来的。你们觉得我有问题,可以直接向朱秘书长报告!” 朱家骅是国民党核心要员,地位极高。特务听到这个名字,彻底没了底气。手里没铁证,面前的女人又搬出顶头上司,两人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收起信件悻悻离去。
特务走了,危机才刚刚开始。 军统没有证据抓人,但疑心已起。下班后,沈安娜快步赶回家。关上门,立刻向丈夫华明之交底。两人一刻没有耽搁,翻出家里所有秘密文件、情报记录。 点火,销毁。纸片化为灰烬。 他们打点了一个小包袱,装好换洗衣物。夫妻俩并排坐着,做好随时被捕牺牲的准备。随后,组织察觉险情,迅速下达指令:暂停一切情报传递,长期静默蛰伏。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特务的暗哨始终在沈安娜周围游荡。她不动如山,熬过了最危险的试探期。
徐仲航被长期关押在渣滓洞。酷刑没有撬开他的嘴,他坚贞不屈,直到抗战胜利后才被营救出狱,重返革命阵线。 而度过此次险情的沈安娜,继续潜伏于国民党心脏。她坐在蒋介石身边记录绝密会议,源源不断地将核心情报送出,直至1949年重庆解放。那封被截获的催款信,没能成为特务索命的铁证,只印证了她在刀尖行走时的极致冷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