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3年,19岁的陈嘉庚回乡成亲,却发现自己的弟弟调皮捣蛋。他气愤地将弟弟绑在一棵树上鞭打了一顿。没想到,最后他说服新婚妻子拿出2000块钱,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1895年的那个春天,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惕斋学塾,还没怎么干透的泥土气息混合着书墨香,漫进每一个角落。
五岁的陈敬贤正儿八经地站在队列里,手心里攥着支新毛笔,腰杆挺得笔直,眼里闪烁着那种小孩子特有的好奇。
谁能想到,就在两年前,这孩子还被他哥用麻绳像捆野兔一样,牢牢拴在村头那棵老榕树上,那阵阵竹鞭抽在背上的哀嚎,惊得整条巷子的狗都跟着乱叫。
那会儿的陈嘉庚才19岁,刚从南洋赶回来成亲,心气儿正盛。进家门正撞上弟弟满身烂泥,不是上树掏窝,就是把人家晒好的萝卜干踩得一地狼藉。这年轻气盛的哥哥哪压得住火,当场就把人绑了,五鞭子下去抽得弟弟撕心裂肺。可等到那劲儿一过,看着弟弟身上那几道红印子,陈嘉庚自个儿的手反倒止不住地发抖。
那天夜里他彻底失眠了。脑子里乱得很,一半是弟弟哭得红肿的小脸,另一半则是他在新加坡见过的那些乡亲。那些人一辈子守着锄头,被洋人骗了血汗钱连个状纸都写不出,只会窝火认栽。
那种憋屈,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尖上。他猛地坐起身,心想,打一顿能解决什么问题?问题的根子,根本就不是顽皮,而是这些孩子压根儿没书读。
第二天一早,他直接把母亲和新婚妻子张宝果请到堂屋。张宝果家底子好,是个读过书的秀才女儿,肚子里还怀着孩子。陈嘉庚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摊牌:家里攒下的那两千块银元,本是预备着买田置产安稳过日子的,现在他想拿去办个学塾。屋里静得落针可闻,连院子里鸡啄食的声音都听得真切。
张宝果听完愣住,毕竟这两千块几乎是全家的积蓄。往后要张罗的地方多了去了,孩子也快落地,每一分钱都得精打细算。她抬眼看着陈嘉庚,问了一句:那以后呢?陈嘉庚回得干脆,他说村里的孩子要是一代代都当睁眼瞎,你心里过意得去吗?
张宝果沉默了许久,身为读书人,她比谁都懂识字与不识字的天壤之别。最后她点头应下了,只说钱没了还能挣,但耽误了孩子这一代,那罪过可就大了。陈嘉庚在那祖祠旁挑了一间废旧公房,修缮的时候事无巨细,亲自盯着,又托人费劲从泉州请来先生,起名“惕斋”,既是警醒自己,也是为了提醒孩子们别忘本。
随着那声清脆的摇铃,惕斋学塾正式开课。天还没完全亮透,村民们就牵着自家孩子涌了过来。听着屋里传出朗朗的“人之初,性本善”,站在门口的陈嘉庚眼眶莫名有些发酸。他知道这钱花出去,家里的底子就空了,必须尽快回南洋打拼。
后来他从米店起家,一步步做到了罐头厂、橡胶园,生意虽然越做越大,但只要学校那边开口,他赚进来的钱就没留过多少。从小学的课桌,到师范、中学的校舍,最后甚至是倾其所有办起了厦门大学。时局动荡、生意资金断链的时候,身边不是没人劝他先停几所学校喘口气,他只回绝了四个字:学校不能关。
为了保住那份书声,他卖房、变卖产业,硬是把孩子们的饭钱和书本费给扛了下来。后来有人问他这么拼图什么,他笑笑没答。村口那棵老榕树依然挺拔,树荫底下偶尔有孩子蹦蹦跳跳地跑过,手里紧攥着书本,腰板挺得笔直。当年的那五鞭子,抽的是孩童的顽劣,却也抽醒了他的一世担当。
从那间简陋的公房开始,到后来的集美学村,再到那所屹立在海边的厦门大学,这条路,他真就用一辈子走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