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跪在坑道里用嘴帮排长排尿的姑娘,是1952年在上甘岭干的,她叫王清珍,那会儿刚满16岁。贵州毕节来的农家丫头,15岁主动报名入朝,可就是她,救了一个硬汉的命。
主要信源:(人民日报——王清珍:“她们都是王兰的原型”)
1952年,朝鲜上甘岭那块地方,炮火把天都烧红了。
山头被炸了一遍又一遍,石头成了粉末。
就在这片焦土上,一个16岁的贵州姑娘,整天在坑道里跑来跑去,忙着救那些从火线上抬下来的伤号。
这姑娘叫王清珍,老家在武汉,小时候跟着家人逃难到了贵州。
她爹怕她在乱世里被人欺负,13岁那年硬把她送到了部队。
部队领导看她太小,不想收,她爹急了,说你们不收,这孩子就得被人抢去当媳妇。
领导心软了,把她留下来,安排在后勤医院学当卫生员。
1951年部队要过江去朝鲜,王清珍报了名。
过了鸭绿江,她看到的是一片废墟,房子塌了,路边躺着死人。
她心里憋着一股劲,觉得非得把这些侵略者赶走不可。
到了前线,她被分到收容所。
说是收容所,其实就是山洞里挖出来的窝棚,又黑又潮,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和火药味。
伤员一批接一批送进来,有的断了腿,有的肚子上开了口子,有的浑身烧伤连脸都认不出。
王清珍一个人要管二十多个重伤号,白天黑夜连轴转,困了靠在墙上眯一会儿,醒了接着干。
最要命的是缺东西,药品不够,绷带不够,连水都没有。
绷带用完了,她就跑到阵地上去捡敌人丢下的降落伞,撕成布条洗干净再用。
药不够了,就趁天黑爬到敌人尸体堆里翻急救包。
有一天晚上,她在坑道里巡查,听到角落里有人哼哼。
走过去一看,是个姓曹的排长,脸色白得吓人,脑门上全是冷汗,身子蜷成一团。
她蹲下来检查,发现他肚子上中了弹,最要命的是肚子胀得像鼓,摸上去硬邦邦的。
她一下就明白了,这是膀胱出了问题,尿排不出来,再拖下去人就完了。
她赶紧跑去找导尿管,回来试着给他插管,可试了好几回,管子就是进不去,尿一滴也没出来。
曹排长疼得说不出话,眼神都快散了。
王清珍急得满头汗,这时候旁边有个伤员开了口,说要不就用嘴吸。
这话一说出来,整个坑道都安静了。
王清珍愣了一下,知道眼下没有别的路。
她低下头,含住导尿管那头,使劲吸了一口气。
过了几秒钟,尿液慢慢流了出来,流进了旁边的罐头盒里。
曹排长的肚子一点点瘪下去,脸上的痛苦也跟着消了。
王清珍一直含着管子,直到尿液排干净才松开口,擦了擦嘴,转身又去忙别的伤员。
这件事后来在伤员中间传开了,营里给她报了三等功,师里又把功升成了二等功。
王清珍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她说她就是干了该干的事。
上甘岭打得最惨的那几天,黄继光牺牲的消息传到了收容所。
他是用身体堵枪眼死的,遗体从前线抢回来时已经过了三四天。
王清珍和其他几个卫生员接到任务,要给黄继光整理遗容。
她们把人抬到坑道边上,发现他的双手还高高举着,身体僵硬得像木头。
胸前被火药烧得漆黑,血衣粘在肉上,脱都脱不下来。
她们用热水泡了毛巾,一点一点把衣服润湿,再小心翼翼地撕下来。
衣服的问题解决了,手的问题又来了,黄继光的手举得太高,怎么也放不下来。
她们轮流用热毛巾敷他的手,敷了一天一夜还是硬的,又接着敷,到了第三天终于软了。
她们给他换上一身新军装,装进棺材,送回了祖国。
1954年,长春电影制片厂的编剧林杉到部队体验生活,听说了王清珍的事,回去后写了电影《上甘岭》的剧本。
里面那个叫王兰的卫生员,原型就是王清珍。
1956年电影上映,一首《我的祖国》唱遍了大江南北。
王清珍自己去看电影的时候哭了,她不是觉得自己了不起,是想起了那些牺牲的战友。
1958年王清珍复员回到北京,在医疗器材厂工作。
同年她参加了全国青年积极分子代表大会,被领导认出来,拉着她的手说她就是《上甘岭》里的王兰啊。
后来王清珍二次入伍,重新穿上军装,回到部队医疗岗位,一直干到退休。
退了休她也没闲着,自己掏钱办了个义务门诊,给附近的群众看病。
街坊邻居都知道有个当过兵的老太太医术好心肠热。
晚年的王清珍住在湖北孝感的干休所里,生活很简单。
2023年10月27日,王清珍在孝感去世,享年87岁。
这个16岁就上了战场、用嘴给战友吸尿、亲手给英雄整理遗容的姑娘,用一辈子的时间把“白衣天使”四个字活成了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