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一个国军团长拖着山炮营投了新四军,重伤垂死被张爱萍硬给救活,谁都没想到,八年后长江上,他把英国牌军舰直接打瘫在江边。
这个团长叫陈锐霆,山东即墨人。黄埔六期出来的,正经科班炮兵出身。1941年春天,他干了一件掉脑袋的事,带着一千多号弟兄,拖着一个山炮营,从国民党九十二军一四二师四二五团跑出来,投了新四军。那时候皖南事变刚过去没多久,国共之间那根弦绷得紧得很。他这么做,等于把过去十几年攒的所有东西全押上了。
新四军那边接应他的是张爱萍,当时是三师九旅旅长。见面那天张爱萍握着他的手说“你来得真是时候,雪中送炭”。陈锐霆心里热乎了一阵,可他没被这股热乎劲儿冲昏头。他太清楚了,自己带来的这一千来号人里头,成分复杂得很。有真心想抗日的,也有被安插进来的眼线。张爱萍也私下提醒过他,说形势一变,原来觉得可靠的人可能就不可靠了,让他多留个心眼。
陈锐霆嘴上应着,心里没太当回事。结果第七天晚上就出事了。
那天半夜,他刚躺下,外头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枪响。他披衣出门想看个究竟,门一开,两把刺刀迎面就捅过来了。他下意识用手去挡,可来的人不止两个,好几把刀同时招呼上来,腹部中了一刀,转身往屋里跑的时候后背又挨了一刀。人倒在地上,血哗哗地往外淌。
那群人拿手电筒往他身上照。陈锐霆脑子里转得飞快,张爱萍那句提醒突然在耳边响起来了。他硬生生压住想起来喊人的冲动,闭着眼装死,还顺手把脸上的血抹匀了。有人蹲下来翻了翻他,说了句“死了,走吧”。走之前还不放心,朝他胸口又补了一枪。子弹擦着衣服飞过去了,没打中要害。
脚步声远了之后,他躺在那儿一动不敢动,脑子里反复在盘算一件事,这几个人敢这么干,背后肯定还有人。要是现在出声喊人,万一那帮人杀个回马枪,自己这条命就真交代了。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血把身下的地都洇湿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警卫排长王朝纲带人冲了进来。看到地上那摊血和躺着一动不动的陈锐霆,几个人都慌了神。陈锐霆这才慢慢睁开眼,第一句话说的不是“快救我”,而是“先去把弹药库看住”。这话说出来,旁边的人都愣住了。人都快不行了,脑子里装的还是部队的事。
张爱萍得到消息赶过来,二话没说,组织人全力抢救。陈锐霆命硬,硬是从鬼门关给拽回来了。可那支刚拉过来的队伍几乎散了个干净,哗变的哗变,跑路的跑路。他等于从零开始。
伤好之后,陈锐霆接手了一个活儿,新四军炮兵司令员。说是司令员,其实是个光杆司令,没炮没人没炮弹。他就从步兵里头挑人,硬生生从头开始攒家底。那时候条件苦到什么程度?炮弹都靠缴获,一颗都舍不得浪费。
八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到了1949年4月,陈锐霆已经是华东野战军特种兵纵队司令员,手底下六个炮兵团攥着几百门炮。淮海战役缴获的那些美式榴弹炮、七五野炮,全在他手里头。
4月20日早晨,长江镇江段江面上一只船都没有。渡江战役马上就要打响了。突然,一艘英国驱逐舰从上海方向开过来,一路闯到三江营江面。那艘船叫“紫石英号”,排水量一千五百吨上下。
陈锐霆站在观察哨上,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英国佬这是要干嘛?部队马上要渡江,这么一艘铁疙瘩横在江面上,万一突然开火,渡江的战士们可就是在开阔水面上挨打。他下令先打两发警告弹。“紫石英号”压根没当回事,一边继续往前开一边还击。
陈锐霆没再犹豫。炮三团接到命令直接开火。炮弹像下雨一样砸过去,“紫石英号”的甲板、炮塔、指挥台、轮机舱全挨了揍。三十多发炮弹命中之后,这艘英国军舰彻底瘫了。驾驶台被炸毁,船失控搁浅在浅水区。英国人慌慌张张挂了两条白床单当白旗。
后来英国人又派了“伴侣号”“伦敦号”“黑天鹅号”过来报复。陈锐霆的炮兵照打不误:“伴侣号”指挥塔被炸毁,舰长负伤。“伦敦号”指挥台被命中,远东舰队副司令梅登都被震晕了。三艘英舰全被打跑。
这一仗打完之后,英国人在长江上横行了一百年的“炮舰外交”算是彻底画上了句号。一个百年前鸦片战争开始的东西,被一个当年差点死在叛徒刀下的山东汉子,用炮弹给砸碎了。
回过头来看,1941年那个夜晚陈锐霆躺在地上装死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恐怕不只是怎么活下来。一个在国民党那边待了十几年的人,拖着一个山炮营投过来,半路还差点被自己人弄死,换成别人,可能早就心灰意冷了。可他活下来之后干的事,比活下来本身更狠。他用八年时间证明了一件事:当年那三刀没捅死他,不是因为运气好,是因为这人命硬,心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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