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家庭生二胎，可能就是一场“自找不痛快”的经历。敢生二胎的家庭，都有一种赌徒心态，赌小号能练好，赌多一个孩子多一个家庭壮大的机会。


我一个远房亲戚，论辈分她是我外甥女，她自己是独生女，88年的，叫莉莉。她第一胎生了个儿子，生二胎的时候她32岁，二胎还是个儿子。


之所以要生二胎，是因为她婆婆天天念叨。她嫁的老公家里兄弟俩，那个小叔子坚持不婚、不育，所以莉莉的婆婆觉得他们应该多生一个。


莉莉的妈妈，也就是我远房表姐，身体一直不太好，又因为帮带老大，给自己腰椎也整突出了。当时我表姐反对莉莉要二胎，她实在带不动了。可莉莉架不住老公的软磨硬泡，还是生了。


二胎生完以后，莉莉婆婆没管过一天，她老公上班、做家务也没精力管孩子，老大幼儿园还有一年才上小学，需要人接送，老二才生下，只能莉莉妈接手照顾，因为莉莉也是体制内，不能一直不工作。


莉莉刚熬“月子”不容易，她老公也不轻松。从产检开始的金钱消耗，到单位里颇多的杂事，从感觉“生个孩子而已”的无所谓态度，到孩子出生后的焦虑，二胎出生后的这段时间，莉莉夫妻并没有多少欢乐，反而是恐惧时刻伴随着他们。


多一个孩子，家庭财政就开始吃紧。奶粉，尿不湿，湿疹膏，益生菌…每一笔都是细小的刀口。老大要交托费，老二要打疫苗，物价涨了，物业费增加了，营养品越来越贵了，身体也吃不消了。


莉莉老公戒了烟，没钱抽了。莉莉也不买化妆品了，用不起。现在，非必要的开支都不考虑。以前周末还带老大去商场、游乐场，现在只能去免费的公园。老大在沙坑旁边玩，老二在怀里抱着，这样的日子似乎没什么盼头。


老大以为父母不再爱自己了，因为他们生了弟弟，更多的关爱也给了弟弟，而老大是那个被要求“懂事”、“让着弟弟”的男孩。


生活的疲惫让莉莉夫妻俩都不想好好说话，家里天天火药味。这不是谁变了，而是现实生活的压力让人崩溃。他们好像不是夫妻了，只是两个合伙完成一个项目的劳工。



每天早上，莉莉夫妻睁开眼，就会把房贷，奶粉，补习费重新在心里算一遍，然后继续上班，在这台永不停歇的工位上磨损自己。他们不会崩溃，因为他们连崩溃的时间都没有，他们不会后悔，因为他们连后悔的力气都耗尽了。


莉莉老公说，他有时候到楼下也不想回家，因为一进门就是孩子的哭声、老婆的指责声、岳母的抱怨声，以及老大坐在书桌前轻轻地啜泣声。


多年前，他们还是一家三口时，周末开着车去郊外，老大坐在后座的安全椅上，奶声奶气的唱着跑调的歌，莉莉侧过头笑笑，车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那个画面清晰的好像就在昨天。那样轻松的日子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