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黑道风云》183

黑手党他们又在候车室凑合了一夜，这已经是第四天了，仗着他们年轻，身体还能吃得消，疲惫是在所难免的。
早上起来，他仨洗了把脸，躲过小卖部，从另一侧门溜了出来。一想到马上就能找到马家军，兴奋得像打了鸡血，早饭也没吃，直奔索菲亚教堂而来。
到教堂时刚刚七点半。广场上没有人，路上有匆匆上班的行人，或骑车或步行。又来寒潮了，气温逼近零下30度，北风肆虐呼啸，像刀片似的刮得脸生疼，好在天是晴的，日头虽失去了夏天的火辣，但她的光依然温暖。
黑手党说：“咱仨分开，别在一起。记住，见到马家军不要说话，用眼神交流，以防他身边有人。”
三个人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一个居中，各守通往索菲亚教堂的一个路口。
教堂钟声响起，早上八点了，广场上偶有行人经过，但无人驻足停留。急切的心情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心里直埋怨，马家军你咋还不出现，可他们哪里知道，此刻马家军身入虎穴，遇到北京买肉那几个小子，正面临着一场信任危机呢。
今天早上，起床后，宋老三说：“咱们出去吃口饭，然后去老大家。”
马家军警觉地问：“去老大家干吗？”
“今天老大召集开会，我得去开会。”
“你们开会，我就不参加了，我去教堂吧，好几天没开张了，手都痒痒了，看看今天运气怎么样。”马家军故作轻松地说。
“你也得参加，这是焦哥特意交待的。”
宋老三轻巧地说，马家军心头一沉，笑着问：“干嘛还特意让我参加啊，我白丁一个，啥也不是。”
“这你还看不出来，老大器重你呗！”宋老三笑呵呵地说。
马家军心中翻江倒海，不确定这是器重还是考验，去开会的路上，他担心如何面对那几个去北京买肉的小子。他决定先制定对策，幸好他和熊二他们并无接触，最多只是怀疑，只要自己不犯错误，应该安然无恙。他暗自庆幸朱三爷明暗两组的策略真是英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宋三哥，你是在开玩笑吧？我刚来不久，还没干成什么大事，老大为什么会器重我？你可别忽悠我了。”
“你真是太固执了，你对我们老大了解还不够深，他对有才华的人都特别看重。”
“但我并没有什么才华啊，只有柴火。”马家军双手一摊，显得有些无奈。
“行了，我也不跟你多说了，一会儿见焦哥就明白了。走，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在一家早餐馆，宋老三点了一屉包子，两碗粥和一小碟咸菜。马家军边吃边合计着如何应对即将见面的那帮人，心中有点忐忑不安。
离焦哥家只有三站地的距离，两人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站在门前，马家军深吸了一口气，提醒自己保持冷静。
那天，马家军离开后，焦石反复咂摸马家军的话，他回想起马家军曾去过北京，于是将去北京买肉的事联系起来，心想这个小马仔难道是京城来的探子？于是，他决定以开会为名，安排北京买肉的几个人与马家军见面，以此来探查真相。
马家军跟在宋老三后面进了屋，屋子里坐着十几个人，马家军一眼就认出了那几个去北京买肉的人。
马家军和宋老三刚刚落座，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子便从买肉的那群人中走出，径直来到马家军面前，带着一丝挑衅的口吻问道：“嘿，小子，你看起来挺面熟的，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马家军微微一笑，回答道：“确实，我一走进来就感觉你们这些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了。”
“好像在北京见过你，前些日子你是不是去京城了？”买肉那头儿盯着马家军问。
“你一说我想起来了，六七天前我从奉阳去的北京，第二天我就回来了，好像在火车上见过你吧？”马家军不慌不忙地说，还有意放大了徒河口音。
“你去北京干啥去了？”焦石问。
“我特意跑北京照相去了，在广场上留个影。”
“特意去广场上留个影？”焦石的语气满是疑问。
马家军哀叹一声，“说来话长啊，小学一年级，老师教我一首歌，就是我爱北京天安门。”说到这儿，他唱起了那支歌，接着又说：“去北京看天安门成了我的梦想，那天走到奉阳红山广场，看见毛主席塑像，又勾起了我去北京的愿望，回火车站买张票就去了京城。”
马家军唱歌时那股孩子般的天真，很难让人怀疑他在说谎。焦石问：“你照的相呢？”
“邮家去了，摄影师说一个礼拜就能到，估摸现在能邮到家了。”
“你家不没有人吗？”焦石又追问一句。
“寄我三叔家了，一个堡子的。”马家军对答如流，滴水不漏。
“哦，我想起来了，咱们好像坐一趟车回来的，还一节车厢，后来没看见你，你去哪了？”买肉那头儿又问。
马家军想，你们偷肉下车了，我就下车了呗，还问我去哪了，岂有此理？嘴上却说：“我不没座么，车到徒河，下不少人，我在别的车厢找个空座坐哪了。”
“你说的是真的？“买肉那头儿又追问。
马家军觉得是该自己转守为攻的时候了，便问：“你什么意思啊？”
“我……“那小子没想到马家军会反问他，真话不能说，谎话又没想好，一时语塞，随后讪笑道：“没事，随便问问。”
“你随地大小便哪？有这么随便的吗？”马家军毫不客气，反唇相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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