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473年,勾践赐死了文种。临死前,文种问他:“我帮你灭了吴国,你为什么要卸磨杀驴?”勾践冷笑一声:“你教我七条计策,我只用了三条就把吴国灭了。剩下的四条,你带下去给先王用吧。”
文种原本是楚国人,精于谋略,善于治国。投奔越国后,很快成为勾践最倚重的大臣之一。
会稽之围时,勾践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甚至想杀掉妻儿、焚毁宝物,与吴军同归于尽。但文种却力排众议,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向吴国求和,保存越国的火种。
很多人觉得屈辱,可文种明白,活着才有希望。
于是,他亲自出使吴国。
为了说服吴王夫差,文种跪地叩首,甘愿让越王称臣纳贡。为了打通吴国朝廷的关系,他又秘密结交吴国太宰伯嚭,重金贿赂,终于让夫差放弃了灭越计划。
伍子胥多次劝夫差:“勾践贤而文种、范蠡皆良臣,今日不灭越国,后必成患。”可惜夫差没有听进去。
越国活下来了。
勾践被押往吴国做人质期间,文种承担起了治理国家的重任。
那几年,越国满目疮痍。
大片农田荒废,百姓流离失所,国库空空如也。文种白天巡视田地,晚上核查户籍,想尽办法恢复生产。他减轻赋税,安抚百姓,奖励耕织,几年下来,越国逐渐恢复元气。
后来勾践回国,开始著名的“卧薪尝胆”。
人们记住了勾践睡柴草、尝苦胆的故事,却常常忽略了另一个事实:如果没有文种替他经营国家,仅靠个人意志,根本不可能完成复国大业。
为了帮助勾践复仇,文种又献上了著名的“伐吴七术”。
所谓七术,是一套针对吴国的长期战略。
包括发展农业、积蓄粮草、训练军队、离间君臣、收买权贵、麻痹敌人以及等待时机等内容。
勾践如获至宝。
从那以后,越国表面上对吴国毕恭毕敬,暗地里却按照文种的计划一步步实施。
吴国缺粮,越国主动送粮。
吴国征战,越国积极支援。
夫差以为勾践已经彻底臣服,渐渐放松了警惕。
与此同时,文种不断收集情报,分析吴国局势。吴国百姓劳役繁重,国库空虚;夫差沉迷争霸中原,长期远离本土;忠臣伍子胥被逼自尽;奸臣伯嚭掌握朝政。
文种知道,机会快来了。
公元前482年,夫差率主力北上黄池与诸侯争霸。
越国趁机突袭吴国。
虽然没有彻底取胜,却让吴国元气大伤。
之后数年,越军持续进攻。最终在公元前473年,越军攻破吴都姑苏。
夫差走投无路。
据说他临死前请求勾践给自己留一块封地养老。
勾践拒绝了。
夫差拔剑自刎,曾经强盛一时的吴国从此灭亡。
越国称霸,勾践登上人生巅峰。
而文种,也迎来了命运最危险的时刻。
战争时期,君臣可以同甘共苦;和平时期,功臣往往会成为君王最大的顾虑。
最先察觉危险的是范蠡。
这位与文种并肩奋斗多年的好友,在灭吴之后选择急流勇退。
临走前,他给文种写了一封信。
信中有一句流传千古的话:“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越王为人,长颈鸟喙,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乐。”
范蠡看透了勾践。
这个人能够忍辱负重二十年,也能够把所有帮助过自己的人视为潜在威胁。
可惜文种没有离开。
他觉得自己忠心耿耿,又立下盖世功勋,勾践不会对自己下手。
事实证明,他错了。
灭吴后的勾践越来越多疑。
有人说文种功高震主,有人说文种手握人心,还有人诬告文种准备谋反。
这些流言像毒蛇一样钻进勾践耳中。
终于有一天,宫中使者来到文种府邸。
使者带来了一把剑。
同时还有勾践的一句话:
“你曾教我伐吴七术,我只用了三条便灭了吴国,剩下四条你留着也没用了,不如带到地下去,为先王效力吧。”
听完这句话,文种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死于谋反,也不是死于失职。
而是死于成功。
他帮助勾践从亡国之君变成春秋霸主,也因此成为勾践最害怕的人。
最终,文种拔出宝剑,自刎而死。
后世每当提起文种,总会想起那句令人唏嘘的话:“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从会稽山绝境求生,到辅佐勾践灭吴称霸,文种用一生证明了自己的忠诚和才能;而从功臣到弃臣的结局,也让他成为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悲剧人物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