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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贝宁说,1976年,我出生在广东湛江。父亲是文工团话剧演员,母亲是学声乐出身,

撒贝宁说,1976年,我出生在广东湛江。父亲是文工团话剧演员,母亲是学声乐出身,两人常年跟着部队辗转演出。

小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分隔两地,我爸妈在广东湛江,我被送到沈阳姥姥家寄养。3岁我被接回湛江和父母团聚。1985年,父母从部队转业,我们一家人落脚武汉,我先转去洞庭街小学,再进红领巾小学,那段漂泊的日子才算到头。

那时候没事我就跑去看我爸排练,坐在台下仰着头,看舞台上那个穿戏服的男人,觉得太了不起。这种“了不起”是会传染的。家里的氛围、我爸的台词腔调、我妈嗓子里的歌声,从小就把我往表达的方向推。

打小我就是院里孩子的领头人,十一岁拉着妹妹自编自导家庭晚会,分配角色、写主持词,一台节目从头到尾自己张罗。上学后演讲、朗诵比赛我总主动报名,从学校一路比到省市。父母从不逼我走文艺路,他们见过舞台的辛苦,只盼我好好读书,将来做踏实安稳的法律工作者。家里书桌常年摊着法理相关的书,潜移默化间,法律二字早早刻进了我的成长里。

高中我考进了武汉一中。有一年学校组织文艺汇演,十几个节目里我一个人参加了六个,单口相声、舞蹈、小品,全来。那次演出效果出奇地好,让我有种打通了任督二脉的感觉,我人生的调子就是那时候定下来的。

高三那年,北大向学校发来冬令营邀请。学校把机会给了我。一到北京我就懵了,光声乐特长的考生就有四百个。可再怎么说,我也是代表武汉一中来的。我赶紧做了一身演出服,临时找声乐老师培训民族唱法。试演时我唱了首《把根留住》,评委问:“你会唱民歌吗?”我搜肠刮肚想起一首《小白杨》。老师说,明天汇报演出就唱这个。我连夜找人赶制伴奏带,又请了声乐老师两小时速成。第二天,顺利通过了。离高考还有三个月,北大录取通知书到了。我激动得差点晕过去,回宿舍收拾书包时眼圈红红的,同学不解地问:“你被开除了?”

北大四年,我简直如鱼得水。专业是经济法,可我没闲着,当上北大广播电台台长,后来又成了戏剧社社长,还带着合唱团拿了国际比赛第一。考试前三天突击一下,门门功课八十五分以上。后来有人说我“凡尔赛”,可那会儿真没觉得这些有多难。

大四那年,好事成双,先被保送研究生,又赶上央视《今日说法》来北大招主持人。老师推荐了我。1998年,二十二岁的我一脸书生气地坐进了演播室。《今日说法》成了“中国人的法律午餐”,我也跟着这档节目一起被全国观众熟知。第二年我就拿了全国电视法制栏目主持人大赛一等奖。后来“荣事达”杯主持人大赛,我又拿了金奖。三十岁那年,捧回了金话筒奖。

往后二十多年,我守着《今日说法》午间档,见证无数人间悲欢,也陆续站上春晚、《开讲啦》《经典永流传》的舞台。有人说我切换自如,严肃普法时沉稳克制,综艺舞台上风趣松弛,可于我而言,内核从来没变:用清晰的表达讲清道理,用真诚的姿态对待每一位观众。我跟着法官下乡走访,去高校和青年对话,在实验室见证科学奇妙,每一档节目,都是拓宽眼界的课堂。

中年之后,命运给了我沉重一课。母亲突发脑溢血骤然离世,我推掉所有工作在医院守了三十七天,终究没能留住她,成了心底永远的遗憾。

后来我把我爸接到北京。后知后觉我才明白,父亲在武汉生活了大半辈子,朋友、圈子全在那里。把他们连根拔起,未必是孝顺。现在我总抽空回武汉,陪伴独居的父亲,一有空就多守在家人身边。后来成家,有了一双儿女,我更懂何为牵挂,从前总一头扎进工作,如今懂得平衡镜头内外的生活。

世人总爱惊叹我的顺遂,保送名校、站上央视舞台、手握无数荣光,却不知所有从容的背后,都是日复一日的沉淀与坚守。半生辗转舞台与荧幕,见过人间善恶,阅过世事百态。年少仗才而行,中年用心生活,如今褪去所有浮躁,我终于明白,所谓天赋与光环,都抵不过初心不改、岁岁安然。守好事业的本心,珍惜身边的家人,平凡安稳,便是最好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