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6月4日凌晨5点30分,一声巨响,把整个沈阳都震醒了。
这节车厢里坐着的人,是中华民国陆海军大元帅、东北王张作霖。
但在专列被炸之前,有两个人在天津站中途下了车。这两个人的身份,恰恰是解开这场谋杀案的关键线索。
故事得从1928年春天说起。
张作霖当时正坐在北京的大元帅位子上,南边蒋介石的北伐军打到了山东。日本驻华公使芳泽谦吉跑来"劝告"张作霖:赶紧回东北吧,别在关内待了。
芳泽的真正目的,是逼张作霖签一份关于"满蒙权益"的协议——要铁路修建权、矿产开采权、土地租赁权,几乎是要把东北变成日本的后花园。
张作霖听完,从座位上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翡翠嘴烟袋往地上一摔,搕成两截,冲着芳泽吼道:"此事一无报告,二无调查,叫我负责,岂有此理!"说完扔下芳泽,怒气冲冲就走了。
关东军高级参谋河本大作早在1928年4月就给日军参谋本部的朋友写信:"死他一两个张作霖有什么了不起!这次一定要干!即使受到阻止,无论如何也要干!"
计划是这样的——京奉铁路和南满铁路在皇姑屯附近有一个交叉点,叫三洞桥。南满铁路在上面,京奉铁路从下面穿过。这个交叉点由日军控制,中国军队靠不近。河本大作派工兵花了六个小时,把120公斤黄色炸药分装在30个麻袋里,塞在桥墩上方。500米外设了一个瞭望台,拉着电线,只等张作霖的车厢经过,按下按钮。
万一炸不死呢?河本大作还留了一手——让关东军参谋荒木五郎带一队人马,带着迫击炮和机枪埋伏在三洞桥附近。炸药不行就用炮轰,炮轰不行就用机枪扫。 但有一个问题:张作霖坐哪节车厢?什么时候出发?中途会不会换车厢?
这就需要内线。
张作霖的专列上,有一个人叫町野武马——日籍军事顾问,长期安插在张作霖身边。此人负责的任务很简单:随时向沿途日军间谍报告专列的启程时间、到站时间、以及张作霖所在车厢的位置。
1928年6月2日,张作霖通电退出北京。他对日本人要暗杀他的传闻有所耳闻,但将信将疑。为了防万一,他玩了一手疑兵之计——先宣布6月1日走,又改成2日,结果2日出发的是五姨太的专列。他自己直到6月3日傍晚6点才真正出发。
专列共22节车厢,张作霖坐的是第十节——当年慈禧太后的御用花车,外面蓝漆钢板,里面大客厅、卧房、沙发、麻将桌,豪华得像移动宫殿。随行的人一大堆:靳云鹏、潘复、刘哲、莫德惠,还有六姨太、三公子张学曾,以及日籍顾问町野武马和仪我诚也。
列车从前门站开出后,一路向北。到天津站时,发生了诡异的一幕。
第一个下车的人是靳云鹏。靳云鹏是前国务总理,也是张作霖的儿女亲家,家住天津。到天津站时,他的副官突然上车报告:日本领事馆派人送信,说靳云鹏的老友板西利八郎今晚9点从日本赶到天津,有要事相商,请他立即回家。
第二个下车的人是町野武马。他在天津站也下了车,理由已不可考。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张作霖的行程、车厢位置、中途换车的情报,全部已经通过沿途的日军间谍传到了河本大作手里。
日本人让靳云鹏下车,是因为靳云鹏跟日本有交情,不想让他白死。让町野下车,是因为任务完成了,没必要陪葬。但两个日本顾问不能同时下车,否则张作霖肯定起疑。所以仪我诚也留在了车上。
仪我诚也一路陪张作霖到了皇姑屯。列车驶离皇姑屯站后,距沈阳大约还有十分钟路程,仪我诚也突然对张作霖说:"我去隔壁戴个军帽。"然后离开了张作霖的车厢,跑到了最后一节车去。
几分钟后,爆炸发生了。
张作霖没那么幸运。爆炸瞬间,他被甩出车外,咽喉处被炸出一个深洞,满身是血。校尉处长温守善从废墟里爬起来,撕下衣服堵住张作霖的伤口,和三公子张学曾一起把他抬上了宪兵司令齐恩铭的汽车,一路飞驰回大帅府。
张作霖被送回帅府时还有一口气。据记载,他临终前留下了几句话:"余不幸归途遇险,今病势已笃……今以奉天重任付之学良,望汝善为料理……精诚团结,余身虽死,亦瞑目矣。"
当天上午9时30分,张作霖伤重不治,死在了大帅府里。
奉天当局当即决定秘不发丧,对外通电说大帅只是受了点轻伤。帅府里一切照旧,该吃饭吃饭,该打麻将打麻将。日本人派太太们上门试探,也没看出破绽。直到半个月后张学良化装成伙夫偷偷摸回沈阳,接掌了大权,才正式宣布死讯。
张作霖临终前到底有没有想明白这一切?没有人知道。但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很清醒:"告诉小六子,以国家为重。"
他至死是个东北人。
【主要信源】
1. 维基百科"皇姑屯事件"词条,综合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审判记录及河本大作回忆录
2. 百度百科"皇姑屯事件"词条,含张作霖专列行程及爆炸经过详述
3. 《"皇姑屯事件"调查报告》,张学良藏品,2014年于美国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