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下好几天雨，朋友圈全在抱怨衣服晾不干、鞋子泡全汤，连楼下的野猫都缩在楼道纸箱里打蔫。
我却端着个不锈钢保温杯，趴在阳台上看着越下越密的雨帘，巴不得这雨再下大点。
搁在以前，遇到这种天，我那叫一个穷讲究。
窗户一推，对着院里那棵老枣树，紫砂壶里得泡上顶好的清茶。墙上的洞箫取下来装模作样地吹上一段，或者翻出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战争与和平》，哪怕看困了，也得把普希金的诗集摊在桌面上。
那时候的雨天，主打一个虚实难辨的文艺。
现在？你看墙上那把萧，绳子上积了一层灰，早成了挂件。
人一上了岁数，那些虚头巴脑的讲究全散了。现在碰上连阴雨，门一关，我满脑子就剩两件实在事：去厨房倒腾点什么好东西解解馋？怎么把这副老骨头再锻炼锻炼？
雨点子“噼里啪啦”地砸在防盗窗的铁皮雨棚上，带着土腥气的水汽顺着窗纱往屋里钻。
我把客厅灯一关，双腿微曲，双手在胸前虚空一抱，直接在客厅正中央扎下马步，开始站桩。
外头的雨声越密、越喧闹，这屋里的呼吸声反而越沉稳。听着外头嘀嘀嗒嗒的水流声，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账本、家常理短的琐事，就像是被大雨冲刷过一样，退得干干净净。
年轻时总想在雨天里硬挤出点诗情画意，老了才彻底明白，这漫天的雨声，其实是老天爷给普通人开的“免打扰模式”。不用出门应酬，关起门来守着一锅热汤，站个桩出层薄汗。这关起门来的清净日子，难道不比大晴天出去奔波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