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9月10日晚，"京剧皇后"言慧珠在上海家中自缢前，牵着11岁的儿子言清卿，跪在丈夫俞振飞面前："请你一定把他抚养长大！"俞振飞感觉要出事，只好强忍着答应："我有饭吃，他也有饭吃;我有粥吃，他也有粥吃。

"这句承诺，是他给妻子最后的宽慰，也是余生最重的责任......就在那天深夜，这个在舞台上光彩夺目的女人，走进了自家二楼的浴室。她从衣柜里翻出那条唱《天女散花》时披过的白绫，那是她最辉煌时刻的见证，如今却成了她告别人世的工具。

当她把自己悬挂起来的时候，丈夫俞振飞就睡在隔壁的房间里。连脚上的袜子都来不及穿，她就这样匆匆离开了这个让她绝望的世界。

47岁的言慧珠拉着儿子言清卿的手，突然在丈夫俞振飞面前跪下了。孩子才11岁，还不太懂发生了什么。

"把孩子交给你，一定要让他活下去。"她的声音已经哑了，磕头时额头碰在地板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俞振飞比她大17岁，此刻脸色铁青，只淡淡回了句："我有饭他就有饭，我喝粥他也喝粥。"

她父亲言菊朋是"四大须生"之一，她从小在戏班里长大，骨子里就带着戏。后来拜在梅兰芳门下，成了先生最看重的弟子，外人都叫她"平剧皇后"。

1960年她嫁给昆曲大师俞振飞，两人都是响当当的角儿，在圈里传为佳话。

那些曾经让她骄傲的东西，转眼成了罪状。她还是穿着那件皮大衣，留着卷发，在别人眼里就是"不知悔改"。

紧接着家里被抄，十八斤金条、美钞、存款、首饰，一夜之间全没了。连银行账户都被冻结，最后一点退路也断了。

她把儿子拉到一边，把仅剩的50块钱全塞进孩子兜里。又找出一块小黑板和一只旧钟表，一并交给他。

说完就把孩子带到俞振飞房间，跪下求他收留。俞振飞那句"有饭吃就有饭吃"，算是应下了。

她用来上吊的，正是当年演《天女散花》时用的那条白绫。那条绸子曾在台上飞舞，赢来满堂喝彩，如今成了她最后的归宿。

那50块钱和她留给儿子的东西，后来几乎都没保住。等到特殊年代过去，有人查账才发现，言慧珠账上本来冻结的6万元存款，有2万已经被俞振飞取走了。

在那个人人都得低头的年月里，有人选择弯腰求存。而她偏偏不肯，宁可把自己的命亲手结束，也不让别人再踩上一脚。

许多年后，人们还在说起这个故事。说起那个宁折不弯的女人，说起那根白绫，说起那个没穿袜子就走了的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