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推着架子进来,上面挂了八袋药水,一袋一袋,明晃晃的。
我老公守了一整天,手机刷得都没电了。他盯着那个滴管看了半天,扭头问我:“就这?跟输液有啥区别?前几天搞得那么吓人。”
我没吱声。
我怎么告诉他,我前几天晚上根本没睡,脑子里一直在彩排,怎么才能吐得小声点。
早上九点。护士把第一袋护肝的挂上去,冰凉的液体顺着管子往里走。她说别怕,吐的药已经打进去了,有事就按铃。
一瓶接一瓶。
我就是不停地喝水,不停地拖着那个金属架子去厕所。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轮子划过地面的声音。
下午,那袋传说中的“白蛋白紫杉醇”终于挂上去了。我攥紧了床单,死死盯着天花板,全身的劲儿都憋着,就等那股恶心冲上来。
一分钟。
十分钟。
什么都没有。
反倒是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我饿了。
晚上六点半,最后一滴药水流进身体。我精神好得很,好到能一口气干掉一整碗饭。
老公收拾东西的时候还在念叨:“你看,啥事没有,自己吓自己。”
是啊,啥事没有。
可我听别人说了,化疗这东西,第一天都是骗人的,真正的反应,都在后面。
所以今天,我这算是赢了一仗,还是说,这只是决战前,老天爷赏的一顿饱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