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百万人口的都城拿下了，宫殿、府库、典籍，原封不动。麻烦也跟着来了：城里住着成千上万的蒙古人、色目人，皇帝跑了，他们没跑。换个狠一点的开国之君，屠城、发卖、充军，史书上都不是没先例。可朱元璋偏不这么干。一道命令下去，这些人不光留了下来，几代之后，干脆成了汉人。
1368年八月初二，太阳照在大都城墙上，元顺帝走后留下的城门敞着，明军将领徐达骑马跨进去，马蹄下没见血，只有满地散落的玉佩和官印，是那些连夜跑掉的元廷官员丢下的，这座百万人口的城像停住了，连空气里飘着的奶茶味儿，都还留着。
守城将领的头颅刚挂上旗杆，徐达就下了第一道命令，照常开市，他解下腰间的酒囊，扔给那个抖个不停的守城兵，谁敢动百姓的一针一线，提头来见，蒙古人的绸缎庄还挂着波斯花纹的招牌，色目医生的药铺里照样熬着藏红花，连元大都那烧饼炉，也没人碰一下，这就是朱元璋给的活法。
但麻烦才刚开头，城里二十多万蒙古人和色目人，像一把悬着的刀，他们当中有人当过州官，有人开过当铺，有人娶了汉人女子，有人在驿站干活，徐达跟朱元璋说过，要是学项羽烧了秦宫，咱们就成了下一个元朝，皇帝在应天府的奏折上批了四个字，化了，别杀。
化从一根绣花针开始，朱元璋下令，非汉人得穿唐装，小孩得念《三字经》，最狠的是婚姻法，蒙古姑娘必须嫁汉人，不从就打八十大板，积水潭边的阿鲁浑家，女儿被迫嫁给了隔壁布庄老板的儿子，那年冬天，蒙古包拆了，换成了四合院，连名字也改成了马永昌。
这哪是灭胡，分明是嫁接，老周那会儿在御史台当差，后来总说，朱元璋把人全塞进里甲，蒙古骑兵成了卫所的弓箭手，色目商人没执照就别想做生意，科举更绝，会说蒙古话的不准考，可要是能背《论语》，就能当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