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 年，陈独秀 58 岁的女儿陈子美身绑 5 个空油桶，带着两个儿子偷渡香港，9 个小时后，母子三人奇迹般抵达目的地，哪知，刚上岸就遇到警察，陈子美很是沮丧，不料，警察的举动让她大感意外。

警察没有把她们强制带走，而是平静地给母子几人登了记、办了证，告诉她可以合法留在香港。陈子美在海里泡了整整九个小时，衣服湿透，体力几乎耗尽，听到这话，眼泪当场就出来了。她以为上岸等来的是铐子，没想到是一张留港证明。

这背后是香港 1974 年才正式落地的 "抵垒政策"，1970 年那会儿港英只是临时默许抵达市区的偷渡者居留，没有成文统一规则。

这套政策核心只有一条：从大陆偷渡入港的人，只要能踏入九龙或香港岛的市区地界，就可以向当局申请合法身份，警方不驱逐，还要协助走程序。

上岸即安全，这个不成文的规矩当时在两广偷渡者之间几乎人尽皆知，很多人就是冲着它拼命往前游。

从 1960 年代到 1979 年，估计有超过 50 万人陆续从大陆偷渡进入香港，高峰年份每年数以万计。

这扇统一成文政策的窗口一直到 1980 年 10 月才彻底关上，陈子美刚好赶在政策正式推行前，碰上边境宽松的阶段。

要说清楚她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得先说说她父亲。陈独秀是中国近现代史上绕不开的名字，他创办《新青年》杂志，是五四运动的核心推手，也是中国共产党最早的创建者之一，曾长期担任党的核心领导职务。

但他后来因路线问题与党内发生重大分歧，1929 年被开除党籍。此后他辗转流亡，最终落脚四川江津，1942 年在穷困中去世，身边寥寥数人，很长一段时间里，历史对他的评价也迟迟没有定论。

陈子美大约生于 1912 年前后，到 1970 年，她已年近六旬。真正压着她的，不是年龄，而是那个年代家庭出身意味着什么。

文化大革命从 1966 年全面铺开，有历史 "问题" 的人及其家属是清查重点，陈独秀的政治身份极为复杂 —— 他是建党元老，也是被开除党籍的人，这个标签在文革年代是极其危险的。

她顶着这个出身，常年被拉去游街批斗，丈夫也因此和她分开，两个儿子在校也受牵连，外人很难完全估量她承受的全部压力。但她最终的选择本身，已经说明了处境。

从广东大鹏湾漂到香港，在那个年代死亡率极高。横渡的水面宽的地方有十几公里，途中有暗流，有夜间巡逻的边防艇，体力不支随时会沉。那些年死在水里的人，每年都有。

陈子美绑五个空油桶是当时偷渡者常用的土办法，靠浮力省力气，但不等于安全。她还要同时照看两个儿子，一个将近六十岁的女人，带着俩孩子，在海里撑了整整九个小时，能活着到对岸，是真的小概率。

能上岸，已经是她能给孩子们的最好结果。

后来，陈子美只在香港短暂落脚，没多久就转去加拿大生活，1975 年移居美国纽约，并非长期在香港定居安度晚年。

她的这段海上逃亡经历被整理记录，留存下来，成了那个年代数以万计出走故事中，有名有姓、有细节可查的一个。

有一个问题值得停下来想：一个将近六十岁的母亲，带着孩子，把命押在几个空油桶上，跳进漆黑的大海，漂了一整夜。

能让她做出这个决定的现实处境，到底是什么样的？她那个时代的人大概不需要解释，今天的人，读到这里，也许值得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