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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不得不回到客体关系心理学家Otto Kernberg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

“所以我们不得不回到客体关系心理学家Otto Kernberg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从客体关系角度出发对NPD的研究。他认为,区分病理性自恋和发展中的正常自恋的核心区别之一是有无发展出成熟的分化能力,也即分得清“我”和“别人”。正常的自恋是能够分清楚现实的我是谁,我对自己的理想认知是怎样的以及别人是谁;但NPD理解中的别人,是其内在自我客体的“他者”的投射。

简而言之,举个例子说,一个从小因为穿花衬衫被父亲殴打的小男孩,如果他长大后具备正常的自恋,那么他可能会对穿花衬衫感到羞耻,不愿意穿,但看到别的男性穿花衬衫,也很清楚别人穿花衬衫是他自己的事情。但病理性自恋者,会有冲动去殴打或者挑衅这位陌生男人,并认为对方是个隐藏的同性恋。他分不清“外在的他人的客观存在”不同于他自己“内在的对他人的想象”,并会把内在的冲突投射到别人身上,外化成外在的冲突。

此时这位穿花衬衫的男士到底是不是同性恋,事实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此刻他只是一块投影机幕布,上面上演着这位NPD主角童年和父亲的未完成的战争。

所以正常自恋和病理性的自恋(即NPD,到人格障碍层面的自恋)之间,一方面可以理解为有能力分化“自我”和“他人”,另一方面也可以理解为:自恋的范围的区别。正常人将“自我”的概念局限在这个名字和这个身体所代表的“我”,而病理性自恋则将自我意识泛化到外界,把个体经验中的外部世界分为“我认同的代表我”的部分,和“我排斥的代表我的阴影面”的部分。相当于,“我”的世界里不存在跟我无关的人,我是电我是光,我是唯一的神话,其他人要么服务于我,要么是我的盟友,要么就是我大电影里的反派。

到这里,我们换用佛学术语,“我执”。“执”这个字是提手旁,本意其实是执取,握在手里,hold住的意思。在之前的文章里,我们分析了“心识”是非物质的、不可以物理方式测量和感知的存在;就像勇敢或者善良没有具体的坐标和体积一样,“意识”也没有物理属性,但是它却可以通过物理属性去进行表达。而“我执”的意思是,“我”这个心识,将出生于1989年的张三紧紧hold住,执取这个名字、标签、身体,为“我”。

Kernberg所描述的病理性自恋的个体,自体客体未分化的特征带来的,就是“我执”的范围不仅局限在张三这一米六七的身体上,还执取了张三的母校,张三的家乡,张三喜欢的明星,张三的生活方式,张三对某事物的观点……上;如果我们认为,对“冒犯”的愤怒是正当的,那么在NPD张三看来,他所谓的“自恋性暴怒”也不过是对“冒犯”的正当反应,只不过张三能够被冒犯到的场景,比其他人要更宽更多样就是了。

我们一个小群的朋友讨论,她说她很怕跟那些脆弱的人打交道,因为你不知道怎么就冒犯到对方了,她不得不小心谨慎,令人精神疲劳。

这些脆弱的人很容易被联想到是否就是我们网上很多人经常批判的“NPD”,比如说你觉得北京太干燥,上海太潮湿,很正常的评价,却有可能构成对“我执”范围扩大到“我的家乡”的人的冒犯。我们转发了一个学校的负面新闻,群里就有“护校宝”站出来发怒了,因为你不是在评论一个新闻,而是在冒犯一个人的自我身份认同。甚至你张三发表一个观点,认为番茄炒蛋不应该放糖,不知道怎么就成了李四公开的敌人。因为李四前不久刚发表了一个做菜视频,说“番茄炒蛋,放糖更提鲜。”

张三甚至可能都没有点开过这个视频,但是不重要。在李四的世界里,他的视频,他自己看了,等于圈儿里所有人都看了。在他的想象中,与他观点不同的李四,毫无疑问就是在跟他作对。”

网页链接 之前写过的主题,梳理得相对精致一些后发了个公号:《自恋,我执与N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