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98岁老厅长非常现实的一段话：七十岁，时时准备死亡，一是心里坦然接受，二是预留遗嘱：不进医院、不发讣告、不留骨灰、不要墓碑，妥善安排后事，三是存款及财产转移继承。四是争取自主选择死亡方式及时机。向死而生。
这不是消极，是向死而生的通透。

这位老人是建国前参加工作的离休干部，退休前任职省直机关厅长，今年98岁，日常起居仍能基本自理，思路始终清晰。他说出这些安排，不是一时兴起。前阵子他送走完一位相交七十余年的老战友，对方确诊晚期恶性肿瘤后，家属坚持全力抢救，在ICU住院两个多月，期间接受气管插管、心肺复苏等多项创伤性操作，到终末期已丧失自主意识，连认人的能力都没有。子女全程守在医院，工作和生活全部打乱，熬得整个人脱了形，最终老人还是在昏迷中离世。参加完葬礼回来，他就召集家里所有子女和身边陪护人员，逐条讲明自己的身后安排，没有任何回避。老人平时生活简朴，每天坚持读报看新闻，对各类社会政策和公共议题都有自己的判断，说起身后事的时候语气平静，就像在安排一次普通的出行行程。

很多人第一次听到这些话，第一反应是太直白，甚至有点不近人情。真正和老人深入聊过才知道，他的每一条安排，都对应着现实里实实在在的困境。不进医院的表述，准确说是明确拒绝终末期的创伤性抢救与无效生命支持。国内现有数据显示，60岁以上老年群体中，每年约有18%的人接受非必要医学干预，临终阶段的过度医疗现象更为普遍。很多抢救措施无法逆转病情，只能短暂维持生命体征，同时给患者带来极大的身体痛苦。2022年深圳已通过立法明确生前预嘱的法律效力，规定医疗机构需尊重患者临终阶段的医疗意愿。截至目前，全国已有185个市（区）开展安宁疗护试点，设有相关科室的医疗卫生机构超4000家，但每年实际能接受安宁疗护服务的终末期患者不足7%。多数家庭仍受传统观念束缚，即便患者本人有明确意愿，家属也往往出于情感顾虑或周边舆论压力，最终选择全力抢救，落得患者痛苦、家人煎熬的结果。

不发讣告、不留骨灰、不要墓碑的安排，同样有明确的现实考量。老人一辈子从事行政工作，见过太多丧葬排场，深知身后的仪式大多做给活人看。他认为生前待人坦诚、履职尽责，比死后收到多少挽联花圈更有意义。骨灰与墓碑的留存，在他看来没有实际价值，子女若有心纪念，日常想起就足够。当前国内节地生态安葬的接受度逐年提升，树葬、海葬等方式被更多人认可。相关调研显示，农村地区超七成老人主动要求丧事简办，但最终的丧葬规模往往由子女决定。很多子女受邻里舆论与人情往来影响，即便心里认同简办理念，也会碍于面子选择大操大办。老人提前定下这些规矩，也是不想让子女被人情绑架，免去后续的纠结与非议。

存款及财产提前转移继承，是老人为避免家庭矛盾做出的具体安排。他早几年就梳理清名下所有房产、存款及其他资产，结合每个子女的家庭实际情况完成分配，所有手续均通过公证办理，全程公开透明。他身边有多起老同事离世后，子女因遗产分割产生纠纷的案例，有的甚至对簿公堂，维系几十年的手足亲情彻底破裂。提前完成财产交接，既能让子女当下获得实际支持，也彻底消除了身后的财产争端隐患。中华遗嘱库的相关调查显示，超九成居民认可提前订立遗嘱的重要性，但真正付诸行动的比例不足3%，多数人抱有侥幸心理，总觉得这件事还早，不用着急。

争取自主选择死亡方式及时机，是老人所有安排里最核心的诉求。他所指的自主选择，并非突破法律边界的行为，而是在现有医疗规范框架内，主动选择安宁疗护模式，在终末期以镇痛舒缓治疗替代无效抢救，保留与家人告别的意识与能力。他不想在昏迷和插满管路的状态下离世，希望能在清醒的时候，和每个家人说完想说的话，安安静静走完最后一程。这一诉求的本质，是对生命自主权的重视，也是对生命质量的坚持。

人活到一定年纪，能直面死亡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勇气。提前规划身后事，不是对生活失去期待，恰恰是因为想把剩下的日子活得更踏实、更有质量。不用惦记未了结的琐事，不用担忧身后给家人留下麻烦，每一天都能活得舒展从容。这就是向死而生真正的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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