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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真人在《哪吒》中骑猪出行,为何《西游记》里却没人将猪八戒当坐骑呢? 公元64

太乙真人在《哪吒》中骑猪出行,为何《西游记》里却没人将猪八戒当坐骑呢?
公元640年前后,长安茶肆里最热的谈资莫过于西去取经的那支四人一马队伍。说书人拍案高呼:“若让那猪将军俯身当坐骑,岂不更省劲?”听客哄然,却没人信真能成事。
古人对“骑什么”极挑剔。鹤、鸾、龙马,皆是高洁、神圣与权势的代名词;狮子、青牛、麒麟,则象征威武与庇护;至于避水金晶兽那类水陆两栖,往往附着的是镇海镇河的职责。坐骑不仅是代步工具,更像一张随身携带的名片,昭示身份、法力和道统。神祇借坐骑亮出旗号,妖魔若想进入体制,也得往鞍鞯底下钻。

太乙真人的猪,正是在这种体系里“反弹”出的一个异类。道门里本推崇仙鹤,白鹤高飞,自带羽化之意。可传到明代《封神演义》,太乙真人身形发福,鹤驮不起,他干脆牵来一头黑斑壮猪。有人讥笑,有人深思:一位可以呼风唤雨的金仙,为何甘冒失礼之嫌?有意思的是,民间坊间反而记住了这份反差,猪的憨态给高高在上的道门添了些人间烟火,所谓“接地气”,正中元代以来世俗化神仙观的脉搏。
再看《西游记》。猪八戒原本是天蓬元帅,掌八万水兵,品级不低。贬下凡后,虽然成了猪形,却仍保留一半天仙底子,九齿钉耙重一万三千五百斤,随手一挥就能开山裂石。想降服这号角色,得有压倒性法力,还得让他心甘情愿。“老猪脾气大着呢。”他自己也常挂在嘴边。师徒西行途中,凡遇妖王,他第一反应多是“师父,先撤!”这看似怯懦,细想却透着精明:能打不愿多打,能屈能伸。

妖怪化为坐骑,往往有两条路。其一,被擒之后归顺,以狮子精、青牛精为例;其二,主动投贴,渴望借大神法力上升天曹。坐骑身份像是一个“编制”:一旦成功,不再是散妖,且有望修成正果。可猪八戒不缺来路,他有过去的军功、天庭履历,连玉帝都记得他。让他钻戒台,既折损体面,也难以约束。何况,他那对蒲扇大耳轻挥便可云中滑翔,不求寄身他人膝前。这份“自带移动工具”的生活方式,使“被人骑”在逻辑上变得多余。
“二师兄,你若肯让我骑一程,省得我双腿酸痛。”唐僧偶尔打趣。猪八戒斜眼一撇,“师父开个玩笑,老猪这身膘可只服馒头,不服马鞍。”孙悟空掩嘴偷笑,沙僧则闷声敲着行李。这几句闲谈,道破了一个潜规则:骑乘关系,本质是降伏与被降伏,而在取经四人组里,彼此身份其实更像盟友。

值得一提的是,妖族内部对“转正”极为重视。无量仙翁收的狮子童、白象童,皆是被改造后跪伏香案旁的旧日猛兽。它们的代价是放弃自我名号,换得灯火香烟与天庭护佑。猪八戒当年也有机会——乌巢禅师向他招手,若肯受戒,可望重返仙班。传说中他豪气一甩钉耙,“俺在天上当过官,清水寡淡,还是凡间油盐香。”这句话真假难考,却形象点出他拒绝再入“框架”的倔强。
反观太乙真人那头黑猪,虽无名无姓,却因被金仙相中而一跃登坛。猪的象征在此被二次书写:不再只是污秽懒惰,反而成了“载道”工具,颠覆世俗眼光。于是后世戏曲、连环画、动画纷纷跟进,让那肥猪撒欢云端,连带着把师父形象推向“可亲可敬”两极。

猪八戒与太乙的坐骑,表面同是猪,背后却是截然不同的社会关系:一个是自尊难驯的“前官”兼半妖,一个是心甘情愿的“交通工具”。要把八戒按进后者的范畴,等于抹消他残存的军功和自我意识,这与传统神话的阶层逻辑并不相符,也难以触动读者的情感共鸣。
假如真有人执意夺猪八戒为坐骑,结果大概率是另一场毫无胜算的闹剧。想想吧,连太上老君的青牛都得用金刚圈收服,何况手握天蓬神通的猪将军?于是长安茶客的谈笑终成过眼云烟,白龙马依旧踏着风尘,负着唐僧西去,而那位爱打盹的二师兄,则依旧肩扛钉耙,晃着大耳朵跟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