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适向江冬秀提出离婚，江冬秀直接抄起菜刀，抱着孩子站在他面前。

这位被称为"自由主义大师"的人，就这样被一把菜刀逼退了。

事情要从1923年夏天说起。那一年，胡适身体不好，从北京南下杭州养病，顺道去看望正在杭州女子师范学校读书的曹诚英。曹诚英是胡适三嫂的妹妹，小胡适整整十一岁，胡适的乳名叫嗣穈，曹诚英从小叫他"穈哥"。1917年胡适回乡成亲那年，十五岁的曹诚英是婚礼上的伴娘之一。

那次杭州重逢，两人一起游西湖，胡适写下一首《西湖》，诗里把西湖写得像一个令人目眩的恋人，"前天，伊却未免太绚烂了，我们只好在船篷阴处偷觑着，不敢正眼看伊了"。诗里写的是西湖，还是曹诚英，恐怕只有胡适自己清楚。

1923年6月24日，胡适搬进烟霞洞旁的清修寺养病，向方丈租了三间房：一间自住，一间给侄子胡思聪，还有一间，名义上是客房，实际上住进了曹诚英。曹诚英放暑假后搬来同住，帮着照料起居，闲时陪胡适游山看花。

接下来的三个月，胡适日记几乎断了。六月、七月、八月，三个月的空白。这对一贯勤于记日记的胡适来说，极为反常。

直到九月，日记才重新出现。从那以后，"珮声"这个名字几乎每天都在。9月13日，"下午我同珮声出门看桂花，过翁家山，山中桂树盛开，香气迎人……借了一副棋盘棋子，下了一局象棋，讲了一个莫泊桑的故事"；9月18日，"夜间月色甚好，在月下坐甚久"；9月22日，"我与娟登塔顶纵观，气象极好"。

10月3日，胡适要离开烟霞洞了。他在日记里写下："睡醒时，残月在天，正照着我头上，时已三点了。这是在烟霞洞看月的末一次了……这三个月中在月光之下过了我一生中最快活的日子！今当离别，月又来照我。"他把这段日子称为"神仙生活"。

10月30日，胡适离开杭州，返回北京，返回等着他的江冬秀和两个儿子。

江冬秀是安徽旌德人，比胡适大一岁，两人1904年定亲，那年胡适十三岁，江冬秀十四岁。1917年完婚时，胡适已是留美归来的新派人物，穿西装、行鞠躬礼，坚持"文明结婚"。他曾在给朋友的信里写明白："吾之就此婚事，全为吾母起见，故从不曾挑剔为难，若不为此，吾决不就此婚。"话说得很清楚，这桩婚是为了母亲，不是为了自己。

回到北京后，胡适思念曹诚英，加之曹诚英传来怀孕的消息，他终于向江冬秀摊牌，提出离婚。

江冬秀没有哭，没有求，也没有讲道理。她从厨房拿出菜刀，抱着幼子，站在胡适面前，告诉他：你要离婚可以，我先把两个儿子杀掉，再自杀。

胡适当场认怂，连忙说不离了。

流传版本里还有一句江冬秀的话，说她怒斥胡适："我没有狗屁文化，我不干狗屁事儿！"这句话在坊间广为流传，但目前没有找到可靠的一手来源，究竟是否原话，存疑。不过，菜刀这个动作本身，有多个来源记录，核心情节基本一致。

胡适退了，曹诚英堕了胎。

这件事就此压下去，没有再掀起来。胡适继续他的学术事业，继续和江冬秀过日子。曹诚英后来考入南京东南大学农艺系，1934年赴美进入康奈尔大学农学院，1937年拿到硕士学位，成为中国农学界第一位女教授。1939年，她曾想出家，胡适写信劝阻。1949年2月，胡适离开大陆前，在上海与曹诚英最后见了一面。1973年1月，曹诚英因肺癌在上海去世。

胡适一生写过不少关于婚姻自由的文章，也在公开场合多次表态支持离婚的权利。但轮到自己，他在一把菜刀面前停下来了。有人说这是软弱，有人说这是责任，有人说江冬秀用最粗粝的方式赢得了一场她本不该打的战争。

但真正让这件事显得荒唐的，不是菜刀，而是胡适在烟霞洞日记里那句"一生中最快活的日子"。他把那三个月写得那么清楚，又把后来的一切压得那么深，仿佛那段山中岁月，既是他最想要的，也是他最不敢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