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937年，天津英租界。

一拨日本人带着话上了门，想请下野多年的前大总统曹锟出山当傀儡。

门没开，里头先冲出来一个女人，对着穿军装的日本人破口大骂，把人骂了个灰头土脸。

日本人灰溜溜走了。

女人转身回屋，对曹锟说了一句话：就是每天喝稀粥，也不出去给日本人办事。

曹锟连连点头。

这个女人叫刘凤威，是曹锟的四夫人，那年三十四岁。

14年前，她才19岁，被60岁的曹锟娶进门时，百般不情愿。

是什么让她彻底改变了心意？这事，要从1923年那场荒唐的婚事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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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锟，1862年生，天津塘沽人，父亲造船，家里穷，年轻时靠贩布为生。

1882年投了淮军，跟着袁世凯一步步往上爬，从一个小哨兵一路熬到直隶督军，这辈子全是实打实拼出来的。

1923年，他干了一件让整个民国目瞪口呆的事。

他掏出1300多万，把国会议员挨个买了一遍，每张选票5000块大洋，童叟无欺。1923年10月5日，曹锟当上了中华民国第五任大总统。

消息一出，骂声四起。孙中山发电报骂，梁启超写文章骂，全国报纸轮番上。"贿选总统"这顶帽子，从此戴上再没摘下来过。

但骂归骂，位子坐上去了。

当上总统没多久，身边人就给他出主意：大总统新官上任，再娶一个，镇一镇这身贵气。

曹锟一想，觉得在理——他这辈子每上一步，都会娶个新太太，每次都带来好运。

于是点头，叫人下去物色。

很快，一个名字送到了眼前：刘凤威。

天津郊区人，1903年生，家境贫寒，自幼学戏，专攻老生，嗓子好，扮相俊，在京津一带已经有了响当当的名气。

那年头唱老生可不是好差事，那是戏台上的男性角色，讲功底，讲力道，这姑娘年纪轻轻能撑起场子，台下叫好声不断，自有一股劲儿。

更妙的是，算命先生掐了掐指：凤威，凤的威严，大贵之名！

曹锟当场乐了，催着人赶紧去说媒。

媒人上门，带的是大总统的话。

换了别的姑娘，早拜佛谢天去了。

刘凤威不一样。

她有两条路不走。

第一，她虽是戏子，出身低微，但骨气不低。谁说唱戏的就该受人轻贱？凭本事吃饭，有什么好嫌弃？

第二，曹锟那年整六十，做她爷爷绰绰有余。她还在走红，凭什么放弃自己的事业，嫁给一个老头子当妾室？

媒人来了一波，被挡了回去。再来，再挡。次次上门，次次吃闭门羹。

但时代不讲道理。

一个戏子，再倔强，也扛不过那年代最大的人物。

三媒六聘，曹锟终究把刘凤威娶进了门，做了他的四夫人。

进门之后，刘凤威心里憋着气，脸上没什么笑。曹锟拿她没辙，也不强求，任由着她。

憋着憋着，有一天她实在憋不住了，换上粗布衣裳，叫上丫鬟，偷偷溜出了曹锟在保定的别墅，到大街上散散心。

走到半路，听见一个卦摊上的先生吆喝：有卦快算，过了午时卦不灵！

她走了过去，想着就算着玩儿，测测自己嫁进这门是吉是凶。

算卦先生打量了她一眼——粗布衣裤，不戴首饰，但这姑娘气度不凡，举止和街上寻常人家的女子全不是一个样。

先生把卦算完，慢慢开口：姑娘，您的相不一般。银盆脸，三庭丰润，这是一品夫人之相啊！

刘凤威愣了一下，然后，破天荒地笑了。

她心想：怪不得嫁给了曹锟，原来命里本有这个大贵的福分，那还有什么好怄气的？

留下100块大洋，她喜滋滋地回了家。

从那以后，她对曹锟的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变，越来越亲近，越来越用心。

1923年10月，曹锟坐上大总统的位置，刘凤威也跟着风光了一把，一品夫人，算命先生的话，应了。

然而好景不长。

1924年，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把曹锟关进了延庆楼，这位贿选总统，位子没捂热，就身陷囹圄。

1926年获释，曹锟退居天津英租界，从一国之主变成了在弄堂里摇蒲扇的老头儿，穿着老头衫，跟邻居聊天，谁也认不出来他曾经做过总统。

很多人散了，有趋炎附势的，有怕担事的。

刘凤威，留了下来。

1937年，卢沟桥事变，日本人盯上了曹锟。

说客上了一拨又一拨。每一次，刘凤威堵在门口，骂走了事。

后来，伪河北省省长高凌蔚奉日本人之命亲自登门。曹锟那天正躺在炕上，一见他，把烟枪往地上一摔，吼道：你给我滚出去！当了汉奸还敢登曹家的门！

高凌蔚吓得浑身哆嗦，被侍从架出去，此后再没露过面。






【主要信源】
1. "大总统曹锟下野之后"，《人民日报》，2010年12月1日
2. 《中华民国史》（第三卷），中华书局，2011年
3. "曹锟'终极'夫人不让老公做汉奸"，新浪博客，2014年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