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690年,一支骑兵突然出现在距北京不足700里的地方。北京城里的老百姓当天就崩了——米价飙到三两多银子一斗,商铺纷纷关门,全城人像在等末日。
这支队伍的首领,叫噶尔丹。他控制的版图,将近700万平方公里,跟当时的大清几乎一样大。
就这么一个人,让皇帝三次御驾亲征,死在了逃亡路上。
要说清楚噶尔丹是谁,得先说他有多离谱。
噶尔丹,生于1644年,是准噶尔部台吉巴图尔珲台吉的第六子。他13岁就入藏学经,在西藏足足待了十年,成了藏传佛教格鲁派的活佛转世。换句话说,这个人是个宗教领袖,一辈子应该念经打坐,讲慈悲为怀的那种。
结果命运给他来了个急转弯。
他哥哥僧格珲台吉在准噶尔内乱中被杀,彼时侄子策妄阿拉布坦年幼,噶尔丹从西藏赶回,继承了哥哥的汗位,开始为哥哥复仇,从一名宗教领袖变成了政治领袖。
一个活佛,披上了铠甲。
噶尔丹以"恢复蒙古帝国"为政治目标,把这个野心和达赖喇嘛的宗教旗帜结合起来,首先统一了天山北路的卫拉特诸部,随后率兵连年西征,打败哈萨克、布哈拉等部落,一路深入中亚。
到康熙收复台湾之后,噶尔丹所统治的准噶尔汗国已经控制了现今的新疆和外蒙古全境以及部分中亚地区,实际势力范围接近700万平方公里。
这家伙还不满足。他的目光,盯上了漠南蒙古,盯上了康熙的腹地。
康熙对他也没有掉以轻心,但他一开始的策略,是拖——因为他同时要对付三藩、收复台湾、对抗沙俄蚕食黑龙江。
噶尔丹则趁这个空档,拼命往东扩。
1689年,清朝和俄罗斯签订《尼布楚条约》,俄罗斯放弃对噶尔丹的公开支持。康熙这一步棋走得非常精:他用土地换时间,先稳住沙俄,再回头收拾噶尔丹。
但噶尔丹没等他慢慢布局。1690年,噶尔丹科布多大旱,被迫东征,兵锋直指距京师仅有700里的乌兰布通,并拒绝清朝求和,向清朝使者扬言:"圣上君南方,我长北方。"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你管你的中原,草原是我的。
康熙当时因为患疟疾没能亲赴前线,但他当即调兵应战。乌兰布通一战,清军用火炮轰击噶尔丹靠骆驼堆成的"驼城"防线,将其击败。但噶尔丹靠着夜渡西拉木伦河逃走,残余实力犹存。
然后他干了一件康熙完全没料到的事——几年之内,噶尔丹又从沙俄处购买枪炮,重整旗鼓,到1695年,他再次发兵两万攻打喀尔喀蒙古,沿克鲁伦河一路东进,进逼漠南。
打不死的,又回来了。
这一次,康熙彻底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场戏演到底。
1696年,康熙力排众议,调集九万大军,兵分三路,御驾亲征噶尔丹。这次出征要穿过大漠,行军数千里,与其说是拼军力,不如说是拼后勤,康熙命令大军携带足够几十日的口粮,又组织了七千多辆马车运输军需。
噶尔丹这边完全没想到康熙真来了。清军使者到达时,噶尔丹还笑着说皇帝不在北京享福,还能飞过沙漠来吗?等他亲眼看见清军大营飘着龙旗,才意识到康熙真的来了,立刻带兵西逃。
跑晚了。
1696年5月,清朝西路军在昭莫多截住了噶尔丹的退路,激战半日,准噶尔军全线崩溃,噶尔丹的妻子阿努被火枪打死,清军趁夜追杀30里,斩杀3000余人,噶尔丹仅率数十骑逃走。
1697年2月,康熙发动第三次亲征。当清军逼近时,噶尔丹众叛亲离,军队只剩下五六百人,最终饮药自尽。
那个曾经扬言"我长北方"的人,就这么死在了逃亡途中。
噶尔丹死了,但这场战争的意义,比一个人的死亡深远得多。
你设想一个平行世界:如果康熙当时缩在九边死守,噶尔丹的700万平方公里版图继续扩张,再加上他不断从沙俄采购的欧洲热兵器装备骑兵,整个北方、西北的战略压力会压向哪里?历史不是没有给过答案——明朝末年的北边压力,最终把一个王朝生生压垮了。
康熙与噶尔丹的这场对决,本质是一场整体战,不是局部冲突。这场战争延续了70多年,经历了康熙、雍正、乾隆三代皇帝,才最终将准噶尔彻底平定,新疆才真正纳入版图。
康熙的三次亲征,不是在消灭一个人,而是在阻止一个大帝国的生长。他搏的,是整个中国西北的未来。
噶尔丹输了,但他的侄子策妄阿拉布坦接着打,接着扩,接着折腾了大清几十年。换句话说,如果不是康熙把噶尔丹的脊梁打断,后来的事,没人敢想。
1690年,噶尔丹跑到离北京700里的地方耀武扬威,扬言南北平分天下。1697年,他带着五六百残兵,喝下毒药,死在了草原上。
【主要信源】
1. 《清代巴林右旗四门台吉及其事迹》,内蒙古大学蒙古学研究中心,社科学术论文
2. 《关于噶尔丹早期活动的几个问题》,内蒙古大学蒙古学研究中心,2010年
3. 《康熙帝第三次亲征噶尔丹史实考》,网易历史频道转载学术文章
4. 《昭莫多之战》词条,百度百科(据《清史稿》等文献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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