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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老艺术家魏宗万走了。 他并非死于贫穷,也并非死于高龄, 更不是死于折腾,而是

一代老艺术家魏宗万走了。
他并非死于贫穷,也并非死于高龄,
更不是死于折腾,而是多种病症恶化后离世的。

看到这个消息,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是因为意外,是因为魏宗万这个名字,戳中了太多东西。

他今年89岁,按说也算高龄。但你仔细读那条消息——它特意强调"并非死于贫穷""并非死于折腾"。为什么要强调这个?因为现在太多老艺术家走的时候,新闻标题都是"晚景凄凉""靠低保度日""无人送终"。观众的眼泪已经被这种叙事训练成了条件反射,看到老艺术家去世,第一反应不是"演了什么",而是"惨不惨"。

魏宗万不一样。

他女儿魏茗说得实在:父亲年纪大了,各种各样的疾病一直累积在一起,最近几年一直是这样。没有煽情,没有卖惨,就是实话。去世前一周,他一直在看《三国演义》《水浒传》,看自己演的那些角色。

我觉得这个画面比任何悼念文章都有力量。

一个89岁的老人,知道自己快走了,不看别的,就看自己演了一辈子的戏。不是自恋,是舍不得。他跟那些角色打了几十年交道,到了分别的时候,想再看两眼。

说回魏宗万这个人。

演过司马懿,演过高俅,演过《三毛从军记》里的老鬼。每个角色你都记得住脸,但不一定叫得出名字。这就是"黄金配角"的命。

他这辈子挺有意思的。17岁进上海汽轮机厂当钳工,四年后考上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从车间到舞台,这条路他走了四年。刚入行的时候跑龙套,他自己给自己打气:"给我一个角色,我就演好一个角色,魏宗万总会出头的!"

他确实出头了。

但不是那种大红大紫的出头。是那种你一看他出场就觉得"这戏稳了"的出头。

拍《三国演义》的时候,有一场戏是司马懿偷取"木牛流马"。剧本很简单,就写司马懿问"这是何物?"旁边人说"木牛流马"。但魏宗万自己加了戏——他让司马昭说"父亲何不上去骑试骑试?"然后佯装生气,等旁边人把他扶上去,又设计了"拍三下就能行走"的细节。

道具一下子就活了。

他当时接受采访说,拍《三国演义》这样的经典作品,任何一场戏份大家都不敢懈怠。那个时候的演员,不知道什么叫串戏,也不记得拿了多少片酬,"只知道签了合同,你到这儿来工作,就得把这份工作干好。"

这话听着老派,但真。

再说说钱的事。

魏宗万晚年住在上海老弄堂,每月四千多元退休金,加上上海话剧艺术中心的补贴。有商家开出百万、千万代言费请他露个脸,他一概回绝。不是跟钱过不去,是他觉得演员的价值在角色里,不在广告牌上。一辈子零代言、零综艺炒作、不接烂片。

你问他是不是清贫?是。是不是可怜?我觉得不是。一个人活到89岁,演了一辈子戏,走之前看的是自己的作品,家人陪在身边。这不是可怜,这是圆满。

他妻子周惟明比他大6岁,离过婚,带着一个女儿嫁给他。他把继女当亲生的养,晚年还拿出积蓄供外孙女出国留学。这种事做得出来的人,心里是踏实的。不欠谁的,也不觉得谁欠他的。

《论语》里有一句,"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君子心里宽敞,小人老在那儿纠结。魏宗万这辈子就是这样,不争不抢不解释,演好每个角色,爱身边的人。心里没鬼,走路都带风。

我认为,魏宗万不是"德艺双馨"这四个字能概括的。这四个字现在被用烂了,谁走了都贴上,跟批发似的。魏宗万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活明白了一个道理:人这一辈子,守住一件事就够了。他把戏演好了,把家人照顾好了,其他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不要。这不是境界高,这是账算得清。

现在有些年轻演员,戏没演几部,热搜上了几十个。代言接不过来,综艺跑不停,结果你问他演过什么,想半天想不起来。魏宗万跟他们反着来——热搜上没有他,广告牌上没有他,但你的记忆里有他。

这不就是演员该有的样子吗?

司马懿死了,高俅死了,老鬼也死了。

但魏宗万演的那些人,死不了。

信源:现代快报、澎湃新闻、红星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