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 年初,重庆城内,周恩来主持中共南方局日常工作。作为中共在国统区的最高领导机构,南方局承担统战联络、情报传递与地下党员管理工作,彼时国共合作表面平稳,国民党却逐步限制我方活动,地下工作开展阻力重重。
在此形势下,周恩来动身南下,以回浙江绍兴祖籍祭祖为名义,实地视察新四军队伍,推进统战相关工作。
周恩来从重庆出发,辗转抵达皖南,与叶挺、项英会面。当时二人驻守皖南已有两年,处境颇为艰难。周恩来此行着重叮嘱,新四军切勿被动听从国民党调遣,要主动深入敌后扎根发展,二人当即听取部署。这次相见,也成为周恩来与项英最后的会面。
结束皖南事务后,周恩来继续前行抵达浙江绍兴,在此见到时年十七岁的表侄王戍。年少的王戍面对这位长辈略显拘谨,陪同游览大禹陵时,他条理清晰地讲述大禹治水的典故,思维活络且勤学善思,得到了周恩来的赏识。
当晚家族聚餐,众人恳请周恩来提笔留字。周恩来为王戍写下 “冲过钱塘江,收复杭嘉湖” 十字寄语。心怀家国的王戍深受触动,当即提出想要参军奔赴抗日前线。
周恩来心疼少年热血,考虑到战场凶险,并未应允参军请求,劝导他安心求学、锤炼本领,学有所成后同样能报效国家。
感念少年赤诚之心,周恩来当场认下王戍作为义子。这份特殊的关系,王戍此后数十年始终默默珍藏于心。
绍兴之行结束,周恩来启程返回延安。1939 年 5 月,他骑马出行时意外坠马,造成右臂骨折。受限于当地医疗条件,骨骼复位效果不佳,右臂活动功能受到影响。
党中央随即安排其取道新疆前往莫斯科接受专业治疗。检查后发现骨骼已错位愈合,只能通过手术重新折断复位,术后右臂也没能恢复至从前状态,留下活动不便的后遗症。在苏疗养期间,周恩来还与共产国际多方会谈,交流国内抗战局势与国共关系发展态势。
返回重庆后,国内局势迅速恶化。1941 年 1 月,新四军军部九千余人奉命北撤,行至安徽泾县茂林地带,遭到国民党部队重兵包围。
双方激战七日,新四军损失惨重,叶挺谈判期间遭到扣押,项英突围途中不幸牺牲,袁国平壮烈殉国,仅有两千余人成功突围,这便是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
噩耗传至重庆,周恩来彻夜难眠。1 月 17 日,国民党单方面撤销新四军番号,意图将叶挺送上军事法庭。愤慨之下,周恩来为《新华日报》写下 “千古奇冤,江南一叶;同室操戈,相煎何急!”
题词。面对国民党宪兵阻拦查封报纸,工作人员提前将刊物送出,这句控诉传遍国统区各地。
事变发生后,周恩来以中共代表团团长身份,在错综复杂的局势中多方周旋。
依靠舆论发声抗争,稳固南方局各项工作,保障国统区地下工作正常运转。1946 年叶挺得以重获自由,出狱后立刻申请重新入党,可惜不久后便遭遇空难,不幸离世。
当年在绍兴结下渊源的王戍,谨遵周恩来的教诲行事,始终低调内敛,从未对外宣扬彼此的亲属关系。时光流逝近四十年,直至 1978 年,工作人员整理周恩来相关档案资料时,这段往事才被世人知晓。王戍恪守本心,不凭借特殊关系谋取私利,一生踏实安稳度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