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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深处那座温暖的小尼姑庵 我的一个朋友经常爬秦岭,他说在尼姑庵里见过几个很瘦

秦岭深处那座温暖的小尼姑庵

我的一个朋友经常爬秦岭,他说在尼姑庵里见过几个很瘦的尼姑,因为没有钱吃不了饭。他有一次上山的时候带了两小壶油和几斤橘子给她们送过去,那些出家人非常感激,并且双手合十的样子像山谷间生长出来的野百合一样朴素而干净。那座庙宇位于云雾之中,在青瓦之上长着半尺高的瓦松,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之后就可以看到院子里晒的是刚刚采摘下来的野蕨菜干以及几块洗得发白了的老布匹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是在向人问好。

我这朋友是做户外线路勘测的,平均每个月都要往秦岭跑个三四趟,自从第一次去过那座庵之后,每次收拾登山包都会特意多腾出点地方,点实用的东西捎上去。有时候是两袋盐、几瓶耐放的黄豆酱,有时候是一沓厚实的防水手套,还有次刚好赶上他的公司清库存,他拉了半箱全新的防风打火机,还有十几根耐磨的登山绳,一股脑都给扛上去了。

他说第一次送东西的时候真没想太多,就是之前听别的驴友提过一句,说深山里的小庙日子清苦,刚好那天采购登山物资的时候顺手就捎上了,也没多值钱的东西,没想到几个师父记了快小半年。上次他赶上下暴雨困在山里,慌不择路跑到庵里躲雨,裤腿全湿了,膝盖还在石头上磕了个大口子,还是年长的那位师父给他找的干净毛巾擦水,又拿了别的香客之前送的碘伏和创可贴给他包扎,还烧了热乎乎的姜茶给他暖身子。

那天雨下了快三个小时,他就在廊下坐了三个小时,看着几个师父忙活。有个看着二十出头的小师父,蹲在台阶边上逗一只三花猫,那猫是去年冬天驴友丢在山路上的,冻得直打颤,被她们捡回来养,现在胖得圆滚滚的,平时还能帮着抓偷干货的山鼠。还有两个师父在院子里翻晒前两天采的灵芝,架子上还摆着串好的五味子、晒干的槐花,风一吹整个院子都是淡淡的清香味。院角的菜畦里种着小油菜和小葱,绿油油的,边上还搭了个葡萄架,刚爬了半架的藤,师父说等明年葡萄熟了,让他过来尝鲜。

那天中午他在庵里吃的饭,就是煮的小米粥,就着她们自己腌的萝卜干,还有蒸的玉米面窝窝头,他说那窝窝头吃着甜丝丝的,是她们自己种的玉米磨的面,比他平时在城里馆子吃的那些精致点心都香。临走的时候几个师父给他塞了满满一布袋子山货,有晒干的蕨菜、小香菇,还有她们闲了砸好的核桃仁,让他回去平时赶工的时候当零嘴吃。

前阵子他又上去了,这次带了几包适合高海拔种的生菜、番茄种子,还有一套小型的太阳能照明灯,之前庵里一到晚上就只能点蜡烛,光线暗得很,装了这个之后,晚上抄经、整理山货都方便。这次去他发现庵门口多了个手工刻的木牌子,上面写着免费提供热水、歇脚凳,给路过的驴友行个方便。牌子边上还钉着个木头箱子,里面放着创可贴、驱蚊水、压缩饼干之类的东西,都是之前路过的驴友留下的,谁需要谁就拿,也没人看管。

他说那天他走的时候,刚走出庵门没多远,回头看,几个师父站在门口的松树底下给他合十送行,风把她们的僧袍吹得轻轻晃,后面的云雾刚好从山坳里飘过来,把半座庵都裹在里头,看着特别服。

他后来跟我们聚餐的时候说起这事,也没说什么虚头巴脑的话,就说现在城里人事多,今天为了业绩焦虑,明天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闹心,每次往那山里跑一趟,看看那几个师父踏踏实实过日子的样子,就觉得啥烦心事都没了。上次还有个做公益的朋友听他说了之后,联系了几个做户外的伙伴,凑了点钱给庵里装了个信号放大器,现在她们偶尔也能刷到点外面的消息,看到适合山里头种的作物品种,还会记下来,下次有驴友上去的时候托人带种子。

上个月他还收拾了一堆家里闲置的旧书上去,都是些散文、历史类的书,还有几本字帖,师父们都挺喜欢的,说平时闲了可以翻翻,还能练字。他说下次上去打算再带点橡皮泥和彩笔,上次去看见小师父没事就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画,画的山啊树啊都特别生动。瞬间激起了我童年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