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读完让人心里挺复杂的。
以色列方面26日对外宣布,哈马斯新任军事领导人穆罕默德·奥达,连同他的妻子,在以军的定点清除行动中双双身亡。
这位奥达接手哈马斯军事指挥权,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星期左右,椅子还没坐热,人就没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往前数,哈马斯的精神领袖亚辛,2004年在加沙被以军的导弹炸死,当时他坐着轮椅从清真寺晨礼结束后出来,以军的阿帕奇直升机就在空中等着,一枚导弹下去,亚辛当场身亡,同行的多名随行人员也一并死在那里。
消息传出,整个加沙陷入震动。
亚辛死后没多久,继任者兰提西同样死在以军的空袭里,前后不过一个月,连哀悼的时间都没给够。
再往后,是哈尼亚。2024年,他在德黑兰参加伊朗新总统的就职典礼,住在宾馆里,半夜直接被炸死在房间里。
死的地点之远、时机之准、渗透之深,连伊朗自己都说不清楚是怎么发生的,整件事透露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信息——以色列的情报触角伸到哪里,哈马斯的领导人就在哪里不安全。
哈尼亚之后是辛瓦尔。这位策划了2023年10月7日大规模袭击事件的人,在以军地面行动推进过程中被击毙。
据以军公布的信息,辛瓦尔当时并非在指挥室里运筹帷幄,而是独自一人在废墟里移动,手里拿着一根木棍,身上挂着伤,用监控画面看,更像是一个在战火中流亡的普通人,而不是一个组织的最高指挥官。
但就是这样,以军的坦克炮还是找到了他,一炮轰过去,结束了他的生命。
现在,接替辛瓦尔的奥达,又以同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刚刚开始的任期。
你会发现这里面有一个让人细思极恐的规律——哈马斯的领导人,从来没有一个是安享晚年、寿终正寝的。
不是被炸死,就是被枪打死,这几乎是写定了的结局,没有例外。
这一点,哈马斯历任领导人自己心里其实都清楚。
亚辛当年清楚,哈尼亚当年清楚,辛瓦尔临死前同样清楚,奥达接过这个位置的时候,想必也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选择。
但即便如此,还是一个接一个地有人顶上来。
以色列打掉一个,新的人就带着更深的仇恨站出来,周而复始,没有尽头。
这就是这场冲突真正让人绝望的地方。
以色列的逻辑是:只要把哈马斯的领导层一层一层清除干净,组织就会瓦解,威胁就会消失,以色列人就能过上安稳日子。
听起来好像挺有道理,但问题是,过去二十年,以色列用这套逻辑打了二十年,哈马斯没有消失,领导人的名单换了一批又一批,巴勒斯坦人并没有因此放弃抵抗。
原因说起来也不复杂。
加沙地带到今天为止,大量平民依然生活在持续的高强度轰炸之下,基础设施几乎被夷为平地。
联合国人道主义事务协调厅多次发出警告,称加沙存在极为严峻的人道主义危机,粮食、医疗、饮水都处于极度短缺的状态,部分地区已经出现严重的营养不良问题,儿童的死亡数字一直在攀升。
世界卫生组织的报告也指出,加沙境内大多数医院已经停止正常运转,伤亡人员得不到基本救治。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年轻人,他的愤怒不会因为某一任领导人被炸死而烟消云散,只会越积越深。
一个从小在废墟里长大、亲眼看着家人死于轰炸的孩子,你很难指望他长大以后对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感到释然。
这不是在为哈马斯的暴力行为辩护,而是在说,仇恨是有土壤的,土壤不变,仇恨就不会消失,只会换一张脸继续生长。
以色列想要安全,这个出发点本身没什么问题,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的人民不想安全地活着。
2023年10月7日那场袭击造成以色列方面约1200人死亡,另有约250人被劫持为人质,那是以色列建国以来单日死亡人数最惨烈的一次,以色列社会受到的冲击是真实的,那种恐惧和愤怒也是真实的。
但问题在于,纯靠军事手段,打不出一个太平局面。
历史上没有哪场这样的冲突,是靠着不断消灭对方领导人彻底解决问题的。
北爱尔兰问题最终走向谈判桌,巴以之间也曾经有过奥斯陆协议的短暂曙光,说明这条路并非完全没有可能,只是现在两边都离那条路越来越远。
只要巴勒斯坦人还活在绝望里,只要那片土地上的人还觉得自己没有任何出路,就永远会有下一个奥达站出来,永远会有下一场冲突在等着引爆。
领导人可以被一个个清除,但绝望是清除不完的。
这才是中东真正的死结所在。
不是某一个领导人的问题,不是某一次军事行动能解决的问题,也不是靠着某一方彻底压垮另一方就能收场的问题。
两边都在用鲜血浇灌这片土地上的仇恨,而仇恨,从来都是越浇越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