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粟裕赴阜平向主席汇报战局，引发主席关注：你真要实现全歼450万蒋军的战略目标吗？
1948年春寒刚退，中原战场硝烟不断。京汉、陇海两条铁路交会的郑州，已成国民党军的心腹要地，四周堆满兵团番号，粗略统计，蒋介石在豫皖苏鲁一线集中了近450万兵力，意图凭铁路机动，钳制解放军东西两翼的攻势。长江以南却一时空虚，这种南北力量的失衡，引出了中央关于“让华野渡江，牵制敌精锐”的设想。
命令在1月下达后，华东野战军把三十多个作战参谋分批渡江踩点。皖南山区的崎岖，苏南水网的纷繁，令勘察人员连连摇头。运粮要靠小船，火炮得拆解码驳，几条狭窄堤坝更把纵队拉成细线。勘察简报送到司令部，粟裕端详良久，眉头始终舒不开。他对陈毅低声说了一句：“敌人不会跟着我们下江南，只会按住铁路不放。”陈毅沉思片刻，没有接口，却递来一支烟。

3月下旬，粟裕用电波把隐忧译成了冷冰冰的数字：若南下，补给线跨越千里，一旦中原敌人南北策应，我军腹背受制，原本可以集中歼敌的力量无端分散。电文通过晋察冀军区电台转报，主席四月中抵达阜平时才拿到原件，他反复阅读，几次停笔沉思。晚饭间，他放下筷子对身边的刘少奇说道：“粟裕的账，怎么算都绕不过‘一歼主力’这条，得听一听。”
4月30日的书记处扩大会议没有照例先宣读文件，而是请粟裕当面陈述。屋外杨絮翻飞，屋内气氛却绷得很紧。粟裕提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三条铁路、五个敌军兵团的机动方向，又圈出商丘、徐州两点，“他们是活门，要打就得关门打犬。”他顿了顿，补上一句，“江南易守难攻，我们去了，只能跟水网稻田缠斗，主力依旧在这儿。”周恩来靠在椅背上，轻轻点头。有人追问：“那你估计能打掉多少？”粟裕答得干脆：“只要集中兵力，10万起步，运气好还能多。”

“真敢想啊，难道你要全歼蒋介石那四百多万？”一位与会者半开玩笑。粟裕抿嘴一笑，反问：“不先刨掉他的钉子，怎么过江？”短短一句，会议室里一时安静，随后毛泽东合上手中文件，对众人说：“意见很对，先中原再江南。”
决议当场通过：华野按粟裕构想固守中原，并由他暂代陈毅主持前线诸务。5月起，兵力、弹药、医卫、民夫汇拢到豫东平原，一场以逸待劳的大歼灭战蓄势待发。6月，豫东炮声隆起，华野以“分割合围”手法，七天撕碎了敌第十三兵团，斩获近5万人。紧接着，济南有如旱田逢雨，外围阵地连夜失守，城防体系顷刻动摇，10万守军被迫背城而战。城头红旗插起那晚，粟裕没有欢呼，他在作战室整理缴获资料，一再核对俘虏名单，只因会议上许下的“10万起步”已兑现。

几场胜仗打乱了蒋介石倚重的中原屏障，铁路节点成了废铁，北返的数个兵团仓皇集结，却再难形成合力。值得一提的是，华野伤亡却低于预期，集中兵力、缩短战线的选择功不可没。战争的走向自此倾斜，江南再也拦不住东进的步伐。

有人回忆那年夏夜，粟裕在指挥所门口背手踱步，参谋悄声问：“先前要是硬渡江，会怎样？”他停下脚步，只留一句，“打仗，算清账，比喊口号要紧。”灯火把他的侧影拉得很长，那天之后，中原再无成规模的国民党防线。
这段决策过程常被提及，不只是因为胜利本身，更因为它提示了一条并不复杂的道理：战场千变万化，命令和地图必须让位于现场的真实。把听得见炮声的人请到桌前，才能让每一声决定都不虚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