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湖南板仓，一栋老宅的墙缝里挖出一堆蜡纸。拆开一看，全是信。写信的女人52年前就死了，收信的男人6年前也死了。这些信，谁都没看过。

她叫杨开慧。1930年10月被捕，11月14日被带出牢房。8岁的儿子在后面喊“妈妈”，她没回头。

审讯官说：登报宣布和毛泽东脱离关系，就放你。她笑了笑：死不足惜，惟愿革命早日成功。

那天长沙刮着秋风。浏阳门外，两声枪响。她倒在泥沙里，没死透。下午又补了几枪。那年她29岁。

可她早就知道自己会死。提前给堂弟写了托孤信：“说到死，我并不惧怕，甚至可以说是我欢喜的事。只有我的母亲和我的小孩呵，我有点可怜他们！”

她还给丈夫写了很多信，一封都没寄出去。不是不想寄，是根本没人能送。1927年毛泽东上了井冈山，她带着三个孩子回板仓，在白色恐怖里等了三年。

她把信藏在墙缝里，用蜡纸包好，糊上泥灰。也许想着有一天他能看到。可他1976年就走了，没等到。

她在信里写：“我的心挑了一个重担，一头是你，一头是小孩。”三个孩子，大的8岁，小的才3岁。她每天提心吊胆，怕连累孩子，更怕再也见不到他。

有一页纸上只留下半句话：“如今四处抓人，板仓一带日夜有兵丁巡查。我将所有书信、文稿尽数藏匿……”剩下的字被虫子蛀掉了。

陪她一起被捕的还有家里的保姆孙嫂。杨开慧对审讯官说：“你们不要打她，她只是我家的保姆。”孙嫂后来活了很久，1949年毛岸英找到她，说父亲交代一定要安顿好她。但她1981年去世，没等到第二年挖出来的那些信。

毛泽东后来写过“我失骄杨君失柳”。他称她“骄杨”——对一个女子，本应用“娇”，他说“女子为革命而丧其头，焉得不骄？”

可他不知道，她自己在信里早就写过类似的话。她没觉得自己惨。她觉得自己选对了。

小儿子才3岁，母亲下葬时，他爬上棺木说“我要和妈妈睡”。第二年，这孩子在病中走了，4岁。他终于跟妈妈睡在了一起。

那些信在墙缝里躺了52年。收信的人不在了，写信的人也不在了。可每一个读到的人，都成了收信的人。

你说，这些信要是当年能寄出去，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