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1岁的知青刘宝华重返米脂县,看望初恋马凤兰。意外发现,凤兰竟然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如今已是儿孙满堂,当他得知原委后,不禁泪流满面,哽咽不已:是我对不起你啊!
2013年秋末,陕北米脂的沟壑间灌满了干燥的风。
刘宝华伫立在村口,手中紧攥着一张老照片。照片中的姑娘,双眸明亮如星,似藏着无尽的故事,于岁月的长河中,仍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他六十一了,回来不为别的,只想给青春一个交代。直到村支书提到“马凤兰”三个字,他心口那口枯井,突然冒出了凉气。
他们在那条熟悉又陌生的土路上碰见。她背驼了,手指关节肿大,抬头时眼睛却没变。风停了一瞬。
“你是宝华?”
他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四十三年,像黄土沟里的那条路,弯弯绕绕,终于到了头。
回屋坐定,她翻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叠发黄的信纸,字迹笨拙,写的是地里的收成,是新发的棉袄。“我一直以为,你不要我了。”她说这话时没看他,只盯着那些纸。
然后她又说:“你走后没多久,我生了个儿子。”
刘宝华只觉耳畔嗡鸣不止,那声响如潮水般在耳中翻涌,扰得他心神不宁,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子在耳道里乱撞。窗外的风声都没了。
他终于看见了那个儿子。
四十多岁,眉眼间有他年轻时的影子。孩子们涌进来,喊着“爷爷”,屋子一下满了。他坐在院里,夕阳把黄土墙染成暖红色,他却觉得心口发凉,那里空了一大块,是四十三年该有的热闹。
“是我对不起你。”他说。
她摇了摇头,眼角湿了,只说:“都过去了。”
事情要从更早的时候说起。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时代的浪潮涌动,成千上万的城市青年怀揣着热忱与憧憬,如潮水般奔赴广袤乡村,投身一场意义非凡的征程。刘宝华自北京奔赴米脂,一路劳顿。抵达时,双手已磨出了血泡,腰背酸痛难忍,几近难以挺直,尽显奔波之苦。村里委派了村长之女马凤兰引领他。
她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为他的行动提供指引与协助。姑娘爽利,干活风风火火。
休憩之际,他兴致盎然地讲述着北京的电车与楼房,那是繁华都市的独特印记;她则绘声绘色地分享庄稼趣事,满是乡村生活的质朴欢娱。一来二去,两人偷偷好了。
马父知道后,直接把话撂在了桌面上。于他而言,那些从北京来的知青恰似“飞鸽牌”物件,不过是短暂停留。
他们的心好似被远方牵引,迟早会振翅离去,回归属于他们的天地。女儿跟了去,将来落得两头空。他心里早有人选——公社书记的儿子。
他们试过反抗,以为能生米煮成熟饭。
这反而彻底激怒了父亲。
转瞬之间,刘宝华便获得了一个参军名额。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催促着他,他几乎是在匆忙间就离开了那片熟悉的村落。临行那日,他心中暗自思忖,待生活安定、诸事顺遂之时,必定归来,明媒正娶,与她共赴白首之约。
可故事在这里岔了道。
刘宝华在部队写了很多信,寄回米脂,石沉大海。
他不知道的是,马凤兰的信也寄向了北京,但大部分都被她父母截下了。理由简单:断了念想,女儿才能安心嫁人。她被半强迫地塞进了花轿,嫁给了父亲选定的男人。
孩子呱呱坠地,丈夫匆匆瞥了眼孩子容貌,刹那间,心间似有无形丝线缠结,一个死结就此系下,如影随形,挥之不去。此后大约十年,马凤兰活在冷眼和拳脚里。直到丈夫死于车祸,她一个人咬着牙,种地,养猪,把儿子拉扯大,供他读书,看他成家。再没嫁人。
刘宝华那边,听闻她嫁人的消息后,心灰意冷。退伍回了北京,经人介绍,娶了个本分的姑娘,生了两个女儿,过着平静日子。直到妻子病故,女儿们离家,老屋空荡荡的,陕北那张笑脸才又不断撞进梦里。
于是他回来了。带着满腹疑问,和一句迟了四十三年的“对不起”。
她听完部队写信的事,从布包里拿出自己那些从未寄达的信。
他又得知了儿子。两件事像两块巨石,砸开了四十三年误解的深潭。原来不是她变心,也不是他薄情,只是有双看不见的手,在岁月里悄悄掐断了所有音讯。
刘宝华决定留下。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在生命的暮年,终于开始互相陪伴。
村口的老槐树还在,树皮糙得像老人的手。它看过一对年轻人的秘密相会,看过一个姑娘含泪出嫁,如今又看着两个白发人,在夕阳下慢慢地走。
时间拿走了很多东西,但终究,还归还了一些。
信息来源:(中国青年网——1968年知青下乡新闻频道。陕西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陕西知青档案汇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