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镇将军建国后回老家探亲,得知村里屡次受野猪侵扰,亲自组织部署村民驱赶野猪!
1949年深秋,安徽皖中大别山余脉的密林忽然躁动——夜里横埠河两岸的玉米地被拱得坑坑洼洼,乡亲抓起手电,只能看见成群黑影窜进虎形山。
有人说,是几年前禁猎后繁衍的野猪在觅食;也有人猜,战火停息后山林安静,猛兽胆子大了。议论声一路传到刚回乡探亲的黄镇耳中。
此时的黄镇已任中央军委总政机关研究职务,北平南下才两天。院外里三层、外三层,乡亲七嘴八舌,最后一句最揪心:“庄稼没了,冬天咋过?”
黄镇放下茶盏,招呼众人进屋。“先别慌,事情总有法子。”他回头问警卫,“枪带了几支?”警卫答:“三支步枪,两百发子弹。”嘈杂顿时收声。
夜色中,他赶到虎形山脚,蹲在淤泥里细看蹄印,心里有数:野猪不是一两头,而是一窝。若再拖,明年春耕更麻烦。
翌日天未亮,他仅带三名警卫进山,撤了显眼岗哨,改用老猎户的围火法。火圈刚起,一头近两百斤的大公猪扑火冲出,他举枪,子弹打穿肩胛,巨兽翻滚,余猪四散。
乡亲远远看见,冲到山口。“别靠近,再等等。”他抬手示意。确认安全后,将枪递给猎户:“剩下的你们守山,但田里不准再丢一株苗。”猎户频频点头。
猎户憨笑:“将军,不多打几头?”黄镇摇头:“留种,山里也得活路。”围观的人这才明白:野猪不能绝,庄稼也得收。
忙完野猪的事,他没有回城,而是沿横埠河挨家走访。山芋饭、咸菜汤,家家如此。有人偷偷把煮鸡蛋塞进他衣袋,他轻轻放回灶台:“子弹我带得起,鸡蛋就留给娃。”
读书问题始终挂在他心上。全村只有一间祠堂当教室,他当晚写信给皖西行署请求木材石灰。两个月后,一座青瓦平房落成,黄山村第一所公办小学有了课桌与黑板。
几位老人提到弟弟黄斌时,屋里沉静下来。1942年初,新四军副团长黄斌在土桥江面牺牲,遗体未寻回。黄镇掀开袖口缝着的黑布角,那是弟弟留下的一截袖章。
家国与亲情、战火与稻浪,在这位四十岁出头的干部身上交织。后来他先后出使匈牙利、印度尼西亚,每次回国路过南京,总要顺道回横埠。乡亲迎他,依旧只端上一碗热米酒。
“酒糯了,您多喝点。”老支书笑劝。“少来,回去还得赶火车。”他摆手,却反复摩挲竹编书包,那里面装着孩子写的纸条——“黄伯伯快回来”。
虎形山林场的墙上至今挂着那头野猪的头骨。乡亲说,看见它就想起那个雨夜,一位穿旧军装的中年人蹲在篝火旁,耐心教大家用火圈护地。
多年过去,虎形山再没出现成群野猪,偶有小仔下山,也被竹篱挡回。村民常念叨那句规矩:先谋生,再谋利,人与山林,总要互留一条生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