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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付村的傍晚 傍晚六点的风刚扫过榆次的城郊,新付村主街的隔离栏把车流剪得慢腾腾

新付村的傍晚

傍晚六点的风刚扫过榆次的城郊,新付村主街的隔离栏把车流剪得慢腾腾,两边的饭店飘出各种香,党群服务中心的白墙亮得干净,街上连个碎纸片都少见。我第一次来这久闻的村子,晃着晃着就撞进了一家敞亮的小吃店。

烙饼的焦香、老豆腐的卤香裹着豆浆的甜气扑过来,价目表上的数字都温温和和,老板擦桌子的动作利落,一开口是熟悉的临县口音,尾音里还带着黄土地的直爽劲儿。

"老板是临县的?"我坐下搭话。

"是啊,你也临县的?"他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眼睛亮了亮,老板娘手里正择着的苦苦菜也停了。

"白文那边的?"

"哟,还知道白文?我们是圐圙村的,知道不?"

我笑出声:"怎么不知道,圐圙嘛、四方八面,都是出了名的风口嘛,一到春天刮大黄风,漫天的黄土能把窗户纸都糊住,我以前还在铁炉沟待过一阵,还喝过你们村旁湫水河的水呢。"

话匣子一下就扯开了。店里还没到饭点,夫妻俩搬了凳子坐在旁边,说老家的圐圙村名字生僻,出来这么久,除了老乡没人能念对,更别说知道那地方的风有多烈,种地全靠天吃饭。

问起怎么跑到榆次的新付村开小吃店,老板搓了搓手上的面屑:"现在生意难做啊,这里房租便宜,还能撑一撑,换了别的地方,光房租就扛不住。"

两个孩子,一个读大三,一个正上高三,学费生活费压在肩上,他们从圐圙村的风口里走出来,揣着临县人特有的实诚,在几百公里外的新付村,守着一炉热饼、一锅老豆腐,烙饼的时候多放一勺油,盛老豆腐的时候多舀半勺卤,再加上免费的小凉菜,就这样一点点挣着孩子的前程。

我咬了一口刚烙好的三角饼,外脆里软,就着咸香的茴子白小菜喝一口热豆浆,胃里暖得发沉。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街灯亮了,照得新付村的路平平整整,有放学的小孩背着书包追跑着过去,笑声脆生生的。

我坐在新付村的地段上,想起圐圙村呼啸的大风,看到夫妻俩揉面时弯着的腰,再与新付村村里干净的街道和隔开上下道的栏杆相对照,忽然觉得这人间的日子,大抵都是这样:有人从山里走出来讨生活,有人把村子建得热热闹闹,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每一口热饭,都透着普通人稳稳的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