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马呈祥拒绝参加新疆和平起义,张治中发报挽留他时,他却说:“我们在河西就打过共产党,积怨太深,他们不会原谅我们的!”
主要信源:(抗日战争纪念网——马呈祥)
1949年的西北,风里都带着黄土味。
那时候新疆还没完全解放,马呈祥手里攥着整编骑兵第一师的兵权,在迪化城里算是说得上话的人物。
他不是本地人,是从青海过来的,跟马步芳、马步青都有亲戚关系,靠着这层关系在马家军里爬得快,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军长。
马家军最看重骑兵,他的部队就是其中的主力,在新疆地界上没人敢小瞧。
那年八月,兰州那边打得天翻地覆。
彭德怀带着第一野战军把兰州围得水泄不通,马步芳急得连发十几封电报,催马呈祥带兵东进救援。
马呈祥看着地图上的距离,心里清楚得很,从迪化到兰州一千多公里,骑兵全速跑也得二十天,等赶到仗早打完了。
他跟参谋长商量,决定先派个团往前挪,主力慢慢走,走到半路就说粮草不够、车辆短缺,在达坂城一停就是好几天。
他不是不想救舅舅和岳父,是知道去了也是送死,两万骑兵在解放军的炮火面前撑不了几天。
兰州失守的消息传来时,他正在帐篷里喝茶。
马步芳跑了,十几万马家军主力被歼,他捏着电报半天没说话。
这时候陶峙岳开始活动了,这位新疆警备总司令早就想起义,只是碍着马呈祥的兵权没敢明说。
陶峙岳找他谈了好几次,说解放军的政策是缴枪不杀,既往不咎。
马呈祥听完只是摇头,他心里有个疙瘩解不开,十几年前打西路军的事。
1936年冬天,河西走廊冷得刺骨。
马呈祥当时是手枪团团长,跟着马步芳围剿西路军。
那些红军战士穿着破棉袄,饿着肚子跟他们拼命。
他记得古浪战役里,红军伤员躺在雪地里动不了,被他们拖到戈壁滩上处理掉。
还有高台那一仗,红五军军长董振堂牺牲了,他当时就在前线。
这些事不是他一个人干的,但他是执行者之一。
现在让他投诚,他总觉得那些死去的红军家属会找上门来算账。
陶峙岳看他实在不肯留,就提出了个方案:交出兵权,可以带走这些年搜刮的财物,还给他开路条和护送。
马呈祥想了三天,最终同意了。
新疆财政厅调拨了600两黄金给他当路费,他自己还有8000两黄金藏在别处,装在28头骆驼的箱子里。
九月二十四日深夜,他带着家眷和亲信出发了,走的是南疆那条路,经印度去埃及。
走之前陶峙岳来送他,两人站在门口没说什么话。
马呈祥翻身上马时,手有点抖。
他知道这一走就回不来了,新疆不再是他的地盘。
第二天,陶峙岳和包尔汉就通电起义,新疆和平解放。
街上的人放鞭炮庆祝,没人记得起那个带兵逃走的军长。
马呈祥的逃亡路走了两个多月。
戈壁滩上的太阳毒,晚上又冷得要命。
他的姨太太们受不了苦,一路上哭哭闹闹。
走到半路遇到马步芳的儿子马继援,才知道马步芳已经去了香港。
1950年他到了台湾,当局给了个虚职,后来去澎湖当副司令,也是挂个名。
他在台北住了40年,书房里一直挂着河西走廊的旧地图。
有时候一个人对着地图发呆,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1991年他去世时,留下遗嘱要葬回青海老家。
可骨灰一直没能送回去,最后只在河州老家立了个空坟。
坟头长满荒草,偶尔有老人路过,会指着说那是当年带兵跑了的马呈祥。
他当年带的那些黄金,据说一部分在埃及换了房子,剩下的存在银行里。
他在台湾的日子过得不算差,但从来不敢提以前的事,别人问起就摇头说不记得了。
历史有时候挺讽刺。
陶峙岳留在新疆,后来当了全国政协副主席。
马呈祥带着黄金跑了,最后什么也没剩下。
他总觉得自己手上沾了血,解放军不会放过他,可实际上西路军的老战士们更在乎的是国家能不能统一。
他逃走的那个晚上,迪化的电台里放着起义的消息,他关掉收音机,催着车队赶紧走。
车轮碾过戈壁上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新疆和平解放后,老百姓的日子慢慢好起来。
马呈祥在埃及住的时候,听说老家修了公路,通了火车,他那些亲戚大多留在了大陆,有的还当了干部。
他从来没后悔过逃跑,但也从来没真正安心过。
每年清明,他都会朝着西北方向烧点纸,不知道是祭奠那些死去的红军,还是祭奠自己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他带走的黄金能买很多东西,却买不回一个安稳的晚年。
那些钱后来贬值得厉害,到他死的时候,剩下的也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