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12岁的莫言透过窗户纸的破洞,看到一名男教师正往女教师郑红英的裤腰里塞花生,郑红英"咯咯"地笑个不停。但莫言怎么都没想到,一个窥探,竟断送掉自己升中学的机会。而且,这一辍学就是17年!
管谟业,也就是后来的莫言,当时是山东高密县小学里作文写得最好的学生,老师经常把管谟业的文章当范文念给全班听。
可这孩子嘴快,把看见的那幕到处传,还煞有介事地说了句"老师耍流氓"。消息很快传进了学校,那名男教师是学校里的积极人物,被几个孩子背后议论,脸面往哪放?郑红英羞得几天不敢见人。
学校开始找管谟业的麻烦,先批评,后冷落,同学们也跟着疏远管谟业。12岁的管谟业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人情的凉,不是冬天的风,而是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把脸转过去。
没多久,管谟业被通知不用来上学了,那年管谟业读小学五年级,距离升中学只差一步。
辍学后,管谟业回家放牛。割草、种高粱、掰玉米、捡牛粪,什么活都做过。管谟业最难熬的不是累,而是饿。
管谟业后来回忆,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痛痛快快吃一顿饺子,有年除夕实在馋得撑不住,管谟业跑去别人家讨饺子吃,端着碗蹲在门口狼吞虎咽,那种羞耻感,管谟业记了一辈子。
读不了书,管谟业就四处找闲书,《三国演义》《水浒传》《封神演义》翻来覆去地看,连《新华字典》也一页页啃。
村头的大槐树、夜里的哭丧声、饿疯的人、偷粮食的人,这些荒诞又真实的记忆,全被管谟业塞进了脑子。
1976年,21岁的管谟业终于参军入伍。进了部队,管谟业第一次有机会系统补课。部队里管谟业读到了肖洛霍夫的《静静的顿河》和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中文译本。
这两部书对管谟业后来偏爱家族叙事和战争题材的写法影响极深。1981年,管谟业在《莲池》杂志发表短篇小说《春夜雨霏霏》,入伍五年才等来第一篇见刊的文章,之前投出去的稿子几乎全退回来了。
1984年,管谟业考入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成为该系首届学员之一。文学系由著名作家徐怀中主持,同届还有朱苏进、李存葆等人。
在解放军艺术学院,管谟业读到了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和福克纳的南方文学作品,彻底打开了对叙事结构的想象空间。
就读期间,管谟业写成了中篇小说《透明的红萝卜》,1985年在《中国作家》发表,被文学界视为莫言写作风格真正确立的起点。
1987年,莫言在《人民文学》发表《红高粱》等系列中篇,随后结集出版《红高粱家族》。导演张艺谋读到这部小说后,主动找到莫言商谈改编授权,并邀请莫言参与剧本创作。
1988年,电影《红高粱》由巩俐、姜文主演正式公映。同年2月,《红高粱》在第38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摘得金熊奖,这是中国电影首次获得柏林电影节的最高荣誉。莫言的名字从此走出纯文学圈,成了普通大众也熟悉的名字。
2012年10月11日,瑞典文学院宣布,将当年诺贝尔文学奖授予莫言,理由是莫言以魔幻现实主义的手法,将民间故事、历史与当代融为一体。
12月7日,莫言在斯德哥尔摩以《讲故事的人》为题发表演讲,全程口语化,几乎没有一句书面腔。
那个当年因为嘴快被赶出学校的12岁孩子,在放牛、挨饿、被人遗忘了17年之后,最终走上了诺贝尔颁奖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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