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大学教授王德峰，他曾说：“今日之中国纵欲汹汹，各种欲望，各食其能，各谋其力，如果一个民族的民风，伴随着重功利、轻道义，这个民族将内不能安，外不能立……”

你打开手机刷短视频，满屏都是教你三个月赚一百万、三十岁前财务自由的法子。身边多少年轻人，白天在格子间里磨洋工，晚上盯着直播间抢九块九的纸巾，转头又羡慕邻居买了新车、同学换了新房。欲望这东西，像烧开的水壶，盖子被顶得哐哐响，谁也按不住。我一个表哥，名牌大学毕业，本来在研究所干得好好的，看到搞直播带货的发小一年买了别墅，心就野了。辞职冲进去，赔光积蓄，欠了网贷，老婆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去年过年他喝多了，红着眼跟我说：“我就想快点有钱，有错吗？”错不在想有钱，错在为了钱可以把良心、安稳、亲情全丢进碎纸机。

这种“重功利、轻道义”的风气，像雾霾一样钻到每个角落。菜市场里，老农把快烂的菜塞在底下，好的摆上面；职场上，同事间笑脸盈盈，转头就把你的方案偷去邀功；小区业主群里，为谁家狗在电梯里撒了泡尿能吵三天，可对面那户独居老人昏倒在家，好几天没人过问。道义听起来很虚，其实就是人心里的那杆秤，这钱该不该拿？这话该不该说？这人该不该帮？当所有人都觉得秤砣没用，只盯着秤杆上的刻度往哪边翘，社会就成了一盘散沙。谁还信你？谁还敢信你？

我认识一个开面馆的大姐，很普通。疫情最厉害那阵，周围几家店把剩菜涨价卖，她倒好，给社区的孤寡老人免费送面，一天不落。有人笑她傻，她擦擦手说：“人饿着肚子的时候，一碗面比黄金值钱。我要赚那种钱，晚上睡不踏实。”后来解封了，她店里天天排长队，对面涨价的店反而关了门。你看，道义不是拦着你不发财，是告诉你发什么财、怎么发财。你心里装着别人，别人心里才装得下你。

王德峰教授那句“内不能安，外不能立”，说得太准了。内不能安，是心里头天天打仗：嫌自己穷，恨自己慢，看别人过得好就酸，看自己过得不好就怨。焦虑、抑郁、空虚，像影子一样甩不掉。外不能立，是你算计别人，别人也防备你；你坑了社会，社会早晚反噬你。这些年曝光的毒奶粉、假疫苗、烂尾楼，哪一桩不是功利过头、道义归零的恶果？一个民族如果连讲真话、守承诺、帮弱小的勇气都没了，腰杆子挺不起来，谁来敬你？

我有时候想，老祖宗讲“仓廪实而知礼节”，可今天仓库满了，礼节反而丢了。这不是物质太多的问题，是心里那根弦松了。欲望像野马，得套上缰绳，这缰绳就是道义。不是让你当苦行僧，是让你在追名逐利的路上，记得停下想一想：我这么干，亏不亏心？别人这么对我，我受不受得了？

说到底，日子要过，钱要赚，但一个社会要是只剩下“各食其能、各谋其力”的动物本能，没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人情温度，那再高的楼、再快的车，也装不下一个踏实觉。你我都是普通人，改变不了大气候，但至少能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良心。少点对暴富神话的狂热，多点对身边人的关照；少些占便宜的小聪明，多些吃亏的大气度。每个小摊贩少给二两秤，每家公司把该担的责任担起来，每个家长教孩子“输也要输得堂堂正正”，这风气就能一点一点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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