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迪在NBC直播节目里，对着话筒把憋了整场的怒火全喷了出来。主持人问他怎么看骑士在收官阶段的临场调度，麦迪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我认为这就是管理不善。当你看到你的后卫每个回合都被针对，而且每个回合对手都能得分时，你必须做出改变。哈登在第四节防守非常糟糕，那时你就应该派上施罗德。你签下他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他当防守者，为了那样的时刻上场吗？”
这不是一句普通的赛后点评。这是对阿特金森执教逻辑最锋利的一刀解剖。
东决G1，骑士在第四节还剩不到8分钟时领先22分，ESPN实时胜率飙到99.9%。然后布伦森开始点名哈登。一个回合、两个回合、三个回合——连续7次单打，全部打成。尼克斯在第四节和加时赛针对哈登发起了21次持球挡拆进攻，每回合拿到1.6分；其中9次迫使哈登换防后，进攻效率继续攀升到每回合1.9分。这些回合的致命程度已经不能用“高效”来形容了——布伦森在哈登主防下12投8中，砍下17分，命中率66.7%；而面对骑士其他防守者时，布伦森只有17投7中，命中率41.2%。
这就是说：只要哈登不在布伦森面前，布伦森就是一个可以被限制的普通全明星；但只要哈登在，布伦森就变成了迈克尔·乔丹。
然而阿特金森赛后面对记者的追问，给出的回答让所有人愣住了：“不，我没想过换下哈登。他是我们季后赛防守端最出色的球员之一，身体强壮、球商高、抢断能力强，我们都非常信任他。”而施罗德——一个以防守见长、拥有FIBA赛场顶级履历、被阿特金森亲自点名要来的替补控卫——整场比赛穿着训练服坐在板凳席上，一秒钟都没有上场。
这才是麦迪真正愤怒的原因。施罗德不是没有能力，他是在此前一轮天王山之战中刚刚以替补身份砍下19分、末节独得11分的奇兵，他在对阵勇士的系列赛中曾经全场领防库里，他在FIBA赛场上以防守压迫性著称——而阿特金森亲手推动交易把他带到克利夫兰，到了东决最需要防守的生死时刻，却选择让他整场坐在板凳上看戏。麦迪问的不是“施罗德为什么没打好”，他问的是“施罗德为什么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这两个问题的本质区别在于：前者可以推给球员状态，后者只能指向教练决策。
更让人难以理解的是阿特金森赛后对哈登的维护方式。“没有你，我们第一轮就已经被淘汰了，这是事实。”阿特金森在接受采访时对哈登这样说。没错，哈登在首轮东契奇缺阵时扛着球队淘汰了火箭；没错，他在半决赛天王山轰下30分8篮板6助攻；没错，他是这支球队更衣室里说话最重的老将。但在东决G1的第四节，承认他需要被换下和保护，并不会抹杀这些功劳。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哈登还重不重要”，而是“在某个特定的五分钟里，是不是有另一个人更适合站在场上”。
麦迪看穿的就是这一点。他在节目里强调：“我们知道哈登已经是拥有17年球龄的老将了，这是老将哈登了，你手里有施罗德，至少能去补防一下，去竞争一下。”他不是在否定哈登的价值，他是在否定阿特金森的战术选择——当布伦森一遍又一遍地撕碎你的防线，当全联盟都知道点名哈登是尼克斯的战术核心，当你的替补席上坐着一个专门为这种时刻准备的防守者，你却选择什么都不做。
更讽刺的是，阿特金森对施罗德的“信任”在之前几轮一直是另一副面孔。半决赛G6，正是施罗德在关键时刻登场后4投0中、0分2篮板3失误，直接导致骑士被活塞拖入抢七。麦迪现在批评的是阿特金森在G1完全弃用施罗德——这是对教练信任摇摆的无情嘲讽：你之前在他状态差的时候用了他，现在需要他的时候却不敢用了。
东决G1之后，骑士的更衣室表面上仍然维持着团结。米切尔赛后含蓄地表达过不满，但哈登依然是阿特金森公开力挺的核心。但这轮系列赛真正的胜负手已经浮出水面——不在于哈登下一场能不能把投篮命中率从31%拉回到正常水平，而在于阿特金森有没有勇气在下一个生死时刻，做出与G1不同的选择。麦迪的质疑本质上不是关于施罗德一个人的问题，而是关于整支骑士队在逆境中是否有能力做出正确调整的问题。而这个问题，G2很快就会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