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总统普京第25次访问中方,与此同时,该国内部一份有关俄罗斯国内经济状况的报告也揭示了普京访华的本质。文件内容很直白,今后几年内俄罗斯卖给中方的天然气价格会越来越低。用打折的方式进入中方市场,用优惠的方式保持出口份额,已经成为俄罗斯不得不选择的路。
打折换市场并不是俄罗斯刻意为之,而是真犯难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往前推十年的话,没有谁能想到俄罗斯会走到如今这一步。当年的俄罗斯完全不必担心能源出口问题,因为欧洲就是最好的销售市场。
欧洲各国的工业生产以及居民供暖都离不开俄罗斯的天然气供应。每年有上亿立方米的天然气输往欧洲,几亿吨重油源源不断地输往欧洲各地。当时的俄罗斯处于绝对优势地位,在价格、供货数量等方面可以随意为之。
而当俄乌冲突爆发后,通往欧洲的能源大动脉被切断,西方国家不断地给俄罗斯施加压力,还不给喘息的时间。欧洲各国都已经下定决心要彻底摆脱对俄罗斯能源的依赖,并且正在寻找其他能源。
西方国家对俄罗斯实行冻结、封锁政策,并对其进行经济制裁,使能源出口受到阻碍。即便俄罗斯有足够多的生产能力和市场竞争力,在国际市场上也很难找到合适的售价来销售自己的产品。买家不断压价抢购,采购量忽高忽低,并不能建立起稳定的合作关系。还有日本、韩国这种紧跟在美国之后采取措施的国家,也不敢大量接受从俄罗斯进口来的能源。
可以接受和消耗大量俄罗斯能源,并且会与其签订长期合作协议、拥有巨大消费需求的国家中,唯一的就是中方。俄罗斯已经在失去欧洲市场后,只能通过降价来拿下中方市场。
对于俄罗斯来说,失去市场比经济崩溃更加糟糕。俄罗斯财政收入主要依靠能源出口来获得,军事开销、民众生活保障以及政府日常运作等很多方面都依靠出售石油和天然气来维持。俄乌冲突已经持续了这么长时间,外部压力越来越大,并且在国内的各种支出并没有减少的情况下,即使少赚钱也要保证有稳定的现金流。
能源设施如果停运的话,设备会因冻结而损坏,管道也会因老化而出现问题,重新启动前造成的损失比降低价格销售要大得多。降价换取销量、让利换取稳定的收入,并非俄罗斯不愿意赚更多的钱,只是目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而已。
但是能够让俄罗斯甘心情愿地降价妥协,并不是仅仅因为外界的压力。更重要的原因是中方已经洞悉了能源安全的根本所在,不能寄希望于某个国家来提供稳定的供给,也不会期望得到别人的恩赐。
多年以来,中方一直致力于构建多元化的能源体系,陆上能源运输线除俄罗斯外,中亚各国也都是比较稳定的供应商,土库曼斯坦、哈萨克斯坦等国家长期稳定供气,并且输送量很大、合作关系稳固、价格公开公正,已经成为中方天然气供应的主要组成部分。
再加上中缅油气管道建成并投入使用之后,陆上的几条主要能源通道相互补充、彼此兜底,任何一条线路出现问题都不会造成全线停运,因此不必担心出现断供的风险。即使俄罗斯不给优惠价,中方也可以找到其他的替代品来代替,并不需要被迫购买。
海上能源进口的战略布局也使得中方掌握主动权。中东、卡塔尔、澳大利亚、马来西亚等全世界的主要石油和天然气出口国家都与中方签订了长期供货合同,液化天然气船会定期停靠港口补给燃料,货源十分充裕并且供应很可靠。
中方是世界上最大的能源进口国之一,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让一个出口国失去中方市场。由于货源丰富、种类繁多,所以中方才有底气去选择最合适的合作伙伴。如果俄罗斯想保住在中方市场上的地位,就必须给出实际的优惠价格。
但是不能忽略的一点是,中方的能源生产能力也在逐步提高。中方石油和天然气勘探工作取得了新的进展,在开发方面也有了很大的进步,自己生产的能源可以满足国内的需求。另外风能、太阳能等新能源发展迅速,能源结构不断优化。中方并不缺进口原油和成品油,而是要通过多样化来补充,并且可以有选择地购买或不购买。
俄政府很清楚以前好景不再。失去欧洲市场之后,西方对俄制裁力度加大,并且其他国家也纷纷采取措施限制从俄罗斯进口商品,只有中方愿意继续购买俄罗斯的商品。降价并不是施舍也不是大方,这是俄罗斯为保持出口、维持财政收入和保障能源行业所必须做出的一种牺牲。
由原来的强势卖家变成现在的被动接受降价的一方,俄罗斯天然气对中方市场的降价行为背后的原因是整个国家能源战略不得不做出改变,是在国际形势发生巨大变化的情况下造成的。过去依靠欧洲市场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通过价格战东山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