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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晚上我去跑步或者散步回到小区,几乎都能看见一个佝偻的老人把手臂深深的探入绿色

每天晚上我去跑步或者散步回到小区,几乎都能看见一个佝偻的老人把手臂深深的探入绿色垃圾桶,胳膊几乎整个埋了进去。然后直起身,手里攥着几个塑料瓶,小心翼翼地放进脚边的蛇皮袋。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墨迹洇在水泥地上。花白的头发,深陷的眼窝,嘴角有一道向下的纹路。他察觉到我的目光,微微侧身,动作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我移开视线,快步走过,说真的我的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父亲上周在电话里说,他把平时攒下的废纸、塑料瓶都卖了,得了十七块钱,语气里竟有几分孩子气的得意。我嘴上说着“爸,您缺钱就跟我说,别把外面的垃圾带回家。”心里却明白,他缺的或许不只是钱,今天看到这个老人,我上楼时一下鼻酸落泪。我们这个年纪的人,父母大多还健在,自己也正在走向老年。上有老下有小的夹心层,最懂得生活的斤两。每天早出晚归,为了房贷、学费、人情往来奔波,偶尔也会抱怨,但更多的是咬牙坚持。因为我们知道,身后还有依靠——父母那点不算多的退休金,他们攒下的房子,是他们能给的全部安全感,也是我们最后的退路。可他们呢?他们的身后早已空无一人。年轻时他们是工厂的工人、学校的教师、机关的干部,在社会的位置上发光发热。老了,退休了,社会的位置让出来了,家里的位置也渐渐模糊。孩子们忙碌,孙辈们有自己的世界。他们成了时间的富翁,却也是时间的穷人——除了时间,似乎什么都不再拥有。翻垃圾桶,当然是为了那点卖废品的钱。一个月下来,或许能换回一二十块钱。这点钱对于城市生活来说,几乎微不足道。但或许,他们翻找的不仅仅是塑料瓶和纸板,更是一种存在的证据——看,我还能做点什么,我还没有完全成为负担,我不拖累孩子。有时我想,当他们的手探入垃圾桶的污秽时,心里想的应该是对生活的无奈吧,可能自己的子女也没能力顾得上他们?他之所以选择这个不体面的方式。也许在他心里,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所谓的面子,荣誉,在生存面前不值一提。我们这个社会,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老去。公园里、公交上、医院中,到处都是银发的影子。我们讨论养老政策、医疗改革、长期护理保险,用数据和模型规划着老年人口的未来。可当黄昏时分,看见那个翻垃圾桶的背影,所有的口头承诺都显得苍白无力。我们能做什么呢?大概是把快递纸箱整齐地放在垃圾桶旁边,而不是扔进桶里。大概是在路过时自然地打个招呼,而不是刻意回避。大概是多回家吃饭,听父母讲讲那些听过无数遍的故事,大概是在自己还未老去的时候,就开始学习如何应对老去,应对那些不确定的未来。夜幕降临,那个老人收拾好蛇皮袋,慢慢走向下一个垃圾桶。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更长。我站在窗前,忽然想起自己的父亲,想起他说的那十七块钱。明天,我该给他打个电话了。不是为了说什么,只是让他知道,电话这头,有人在听。他不必为晚年的生存感到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