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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朝中晚期,官场上有一句话流传得比圣旨还广——没钱花,找毕沅。这个人当了三十年

乾隆朝中晚期,官场上有一句话流传得比圣旨还广——没钱花,找毕沅。这个人当了三十年封疆大吏,出了名地大手大脚,文人学者但凡去他门口递个纸条,出来就是一口袋银子。一年砸出去的银子,随随便便就是万两起步。但很少人知道,这个"天下第一孟尝君",当年差点连状元都考不——靠的,是一次帮人值班的"意外"。

1730年,毕沅出生在江苏太仓一个徽商家庭。

三岁,父亲就没了。

剩下母亲张藻,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张藻是当时小有名气的才女,自己能写诗,学问也不差,孤儿寡母,但她偏偏不认命——6岁让毕沅背《诗经》《离骚》,10岁让他通晓声韵。后来又亲自把儿子送到苏州灵岩山,拜当世大儒沈德潜、惠栋为师。

她给儿子写过一首270字的《训子诗》,里面有一句话毕沅记了一辈子:

"不负平生学,弗存温饱志。"

别光想着吃饱穿暖,你要有点用。

毕沅23岁中举,随后进京,在内阁谋了个中书的差事,又调进军机处当章京——说白了,就是替大佬们抄抄文件、整理奏折的小秘书。

同僚里有个叫诸重光的,书法比毕沅好得多,一直瞧不上他。

但谁都没想到,就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夜班,命运悄悄改变了。

乾隆二十五年,礼部会试结果即将揭榜的前一天夜里。

本该轮诸重光值夜班,他临时找毕沅换班,理由说得理直气壮:

"明天放榜,我若高中,后天还有殿试,得准备准备。你就算榜上有名,凭你那手字,也甭想进一甲前三,值什么夜班?你来。"

毕沅一想,也对,就认了,老老实实坐在军机处。

傍晚,陕甘总督黄廷桂的一份奏折送到了军机处——内容是关于新疆屯田方略的。

毕沅闲着没事,就把这份奏折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连里头的文辞用语都背了个七七八八。

第二天殿试,乾隆皇帝亲自出题——题目正是:新疆屯田。

别的士子对着题目抓耳挠腮,毕沅直接下笔如有神,把头一天夜里背熟的内容,洋洋洒洒写了个透彻。

主考官们阅完卷,一看文章见解独到、引证翔实,但书法确实一般,商量来商量去,把他定在了第四名。

卷子递到乾隆御前,皇帝把前三名翻了一遍,越看越不对劲,随手翻到第四份,眉头舒展了——"就他了。"

御笔一挥,第四名变第一名,书法最好的诸重光,屈居第二。

毕沅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乾隆二十五年的状元。

进了翰林,外放地方,毕沅的仕途走得一路顺风。

陕西巡抚做了十多年,河南巡抚,湖广总督,三省封疆,位高权重。乾隆皇帝屡次夸他"才可大用",就算中途因事被贬,不出几年又官复原职。

钱,自然是越来越多。

但毕沅花钱有个特点——往外撒。

史书记载他"爱才尤笃,人有一技之长,必驰币聘请,唯恐其不来,来则厚资给之"。就是说,谁有点真本事,他就专门派人去请,生怕人家不赏脸,请来了还给足银子。

有个叫汪中的学者,跟毕沅素昧平生,哪儿也没去,直接跑到衙门口,让卫士递进去一张纸条,上面写:

"天下有汪中,先生无不知之理;天下有先生,汪中无穷困之理。"

翻译一下:您毕大人这么有眼光,肯定知道我汪中;您既然知道我,那我就没有穷困的道理。

毕沅看完哈哈大笑,着人送去白银五百两。

章学诚、孙星衍、洪亮吉、段玉裁……这些响当当的大学者,都曾是他幕府里的座上宾。时人号他"孟尝君",清代待士之优厚,无出其右。

但历史是公平的,毕沅这枚硬币,也有背面。

他做湖广总督将近十年,被时人评为"性迂缓,不以公事为务",百姓给他送了个外号:"毕不管"。

当时湖北巡抚福宁号"福死要",布政使陈淮号"陈倒包",三人官官相护,齐心合力捞钱。

民间流传一首谣:

毕如蝙蝠,身不动摇,惟吸所过虫蚁; 福如狼虎,虽人不免; 陈如鼠蠹,钻穴蚀物,人不知之。

毕沅像蝙蝠,倒也不出来生事,就只吸吸嘴边的蚊子。

正是这三人的懈怠,让白莲教在湖广一带迅速坐大。嘉庆元年,乱子终于爆发,席卷多省。

毕沅68岁那年,在平乱路上积劳病逝,死在湖南辰州的军营里。

嘉庆帝刚赐下"太子太保"的追赠,没多久,随着和珅倒台,毕沅与和珅的来往被翻了出来,加上湖广任内失察之罪,朝廷下令——籍没家产。

抄家的官员赶到苏州,在毕沅的藏书楼里,翻出了一件谁都没想到的东西:

北宋张择端所作、流转数百年几度险些失传的《清明上河图》,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幅画,因毕沅而得以完整保存。今天故宫的镇馆之宝,有他的一份功。

毕沅这一生,开局靠运气,中间靠才气,末尾死于乱局,身后遭抄家。

你说他贪?确实贪。你说他好?也确实好。

这就是乾隆朝的官场——没有纯粹的好人,也没有纯粹的坏人,只有在时代里浮沉的,一个个真实的人。

史书盖棺,但《清明上河图》还在。

主要信源
《清史稿·毕沅传》,赵尔巽等撰,民国初年刊行
《续资治通鉴》,毕沅主编,清乾隆年间初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