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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49年开国大典上升起的五星红旗,设计者曾联松本人竟然并不知道这面国旗出自自

在1949年开国大典上升起的五星红旗,设计者曾联松本人竟然并不知道这面国旗出自自己之手
1949年7月3日,北京东黄城根的办公楼灯火未眠。筹备着新政协的工作人员端着搪瓷缸匆匆走动,一张“公开征集国旗图案”的红纸,被贴上灰白的墙壁。没有人想到,这张纸会把上万里之外的普通人,悄悄与共和国最醒目的标志联系到一起。
启事传遍大街小巷。哈尔滨的中学、自贡的瓷窑、香港的报馆,甚至南洋侨居地,都有人动手画旗。寄到北平的稿件很快堆满麻袋,据不完全统计,三周就收了近三千幅。热闹归热闹,真正让评选小组眼前一亮的,藏在一只普通牛皮纸信封中,寄件地写着:上海四川北路福建中学旁,现代经济通讯社,曾联松收发。

他出生于1917年,家在温州的山水之间。1936年考进中央大学经济系,炮火频仍的年代,他背着黄布包辗转西南,教过书,也在军需处记过账。多年颠沛,练就了稳当的算盘功夫,也练就了遒劲的小楷。到1949年夏天,这位三十二岁的财务员下班后依旧写字、练画,“要不也寄一张?”朋友笑问时,他随口答,“试试看呗,谁说会计不能画国旗?”
那几晚他摊开蜡光纸,剪下大小不一的星形,用浆糊一点点粘贴。位置试过中间、试过右上,最后停在左上方。“四颗小星要围着大星,像伙伴拱着领头人。”妻子打趣:“你倒挺会排兵布阵。”他咧嘴:“这可是国家的脸面,不能乱来。”
8月10日清晨,他把编号“00892”的稿件塞进信封,贴足了邮票。寄出那刻,他拍拍胸口:“算是尽一份心。”随后又埋头在算盘珠间拨弄,日子照旧。

北平的另一头,田汉主持的评审室里,围着三层人。有人提出:“红底黄星太简了吧?”田汉却摇头:“恰恰因为简洁,远看最有力。”另一位代表皱眉:“大星里的锤镰太工,不如去掉,更清爽。”几经权衡,“复字三十二号”在38幅候选里站稳了脚跟。9月27日夜,政协全体会议举手表决,一片整齐的手臂托起那面旗。
10月1日,天安门前礼炮轰鸣,二十二万军民仰头注视红旗升起。同一时刻,上海四川北路的办公桌旁,曾联松正催同事结账。广播里传来嘹亮的《义勇军进行曲》,他跟着哼了两句,全然不知那块随风猎猎的布正是自己的心血。

11月下旬,一封盖着“中央人民政府办公厅”字样的信抵达上海。他拆开信封,短短一句“设计已被采用,特此致谢”,外加300万元旧币酬金,静静躺着。那晚,他握着信纸久久不语,母亲轻声问道:“阿松,咋不说话?”他只是笑,抬头看窗外的夜空——那片黑幕,正好像等待一面旗子。
1950年国庆前夕,中央来电邀他赴京观礼。他带着那封已磨白边的信,第一次踏上北平的火车。10月1日,站在金水桥西侧,他对身旁同座的老大娘低声说:“您看那五星排得多匀。”老大娘笑说:“孩子,画得好,谁设计的?”曾联松愣了半秒,才答:“一个普通人吧。”

旗面上的深红代表革命牺牲的热血,黄色五角星象征炎黄子孙。大星居左上,四小星环拱,寓意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工人、农民、小资产阶级和民族资产阶级的团结——这些概念后来都写入了1954年宪法附则,成为国家法定解释。去掉锤镰的决定,让旗帜更超脱阶层符号,只留下政权与人民的整体意象,这是一次政治象征与审美简洁的平衡。
设计者的名字没有出现在开国大典的主持稿里,也未刻在天安门城楼。但在日后的每一个升旗清晨,红布在晨风中翻涌,人们不会去想象那张旧蜡光纸的模样。1999年,82岁的曾联松与世长辞,他一生没有离开财务岗位。遗憾吗?旁人不好替他回答。历史记录下的,是那张邮寄自上海的“复字三十二号”手稿,而剩下的,就交给了长空。曾联松的署名被时间轻轻收起,可他剪下的那五颗星,早已镶在亿万人心里,日日新,月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