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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参加陈毅追悼会时,意外在角落发现一副特别挽联,激动询问:这个人到现场了吗?

毛主席参加陈毅追悼会时,意外在角落发现一副特别挽联,激动询问:这个人到现场了吗?
1956年初夏的一个清晨,紫禁城的神武门缓缓开启,一位精神矍铄的中年人抱着木箱走进午门检票口。值勤人员认出他是张伯驹——那位常被文物界称作“掷尽千金守残帖”的收藏家。箱盖掀开,《平复帖》、唐摹《游春图》等八件国宝静静躺在锦被中。现场的文化部干部连声惊呼,张伯驹却只是客气一笑:“东西是国家的,今天总算物归原主。”有人悄声劝他领取二十万元奖金,他摆手拒绝,“我买它们时花的不是钱,是一条命。”
捐献仪式后没几天,北海公园里举办书画联展。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陈毅带着浓厚的兴致前来走马看花,他本就是写诗作赋的行家。在一展柜前,他见到张伯驹,随口吟了句:“人语马嘶,尚忆《平复》真味。”张伯驹微笑答道:“元帅若有暇,还望赐教一番。”两人就此埋下友谊的种子。当晚席间,陈毅举杯:“伯驹先生若遇不顺,尽管来找我。”酒香扑鼻,却比不上这句话来得热烈。

这句承诺,很快三年后便派上了用场。1958年,政治风雨骤起,张伯驹被划为右派。老友相继避嫌,唯有陈毅提起电话,“吉林那边在筹建省级博物馆,你去,正好用得上你的眼力。”吉林省委书记于毅夫接到电话,当即拍板:聘请张伯驹任第一副馆长。北国的冬天凛冽,张伯驹与妻子潘素裹紧大衣,坐上前往长春的专列。车窗外白雪茫茫,他却暗暗庆幸:至少,不必再卖画求生,也不必担心心头那批古物流散。

倒带回到1937年。北平古旧书画行里,流亡的爱新觉罗后裔溥儒捧出一卷东汉名迹《平复帖》,开价四千块大洋。张伯驹原本囊中羞涩,硬是典当田产,凑足银票。交易刚成,一位日本军官赶来,开出五倍价码被他回绝。第二天夜里,他又遭到南京汪伪特务绑架勒索四十万伪币。潘素四处借款才把人赎回,张伯驹踏出囚门第一句话竟是“那几件东西可都在?”由此,北上之旅才有了今日捐献的序曲。
然而,命运并未就此善罢甘休。文化大革命爆发后,张伯驹被关进牛棚八个月,出狱时只分到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不能研究,也无笔砚,他便在废纸背面写诗:“半壁残灯照旧帖,一襟尘土伴此生。”潘素偷偷为他磨墨,怕被人发现,又时常深夜烧掉纸屑。陈毅得知,托人送去药材和东北干果,但自己已身染沉疴,难再出面奔走。

1972年1月6日,陈毅病逝于301医院,终年71岁。追思会定于4日后在八宝山举行。张伯驹因身体羸弱,加之多年动荡后手续不全,无缘前往,唯写下一副哀挽送至灵堂。那天,阵风吹得纸帛猎猎作响,主席在轮椅上缓缓经过,忽被一行草书吸引。他侧身低声问张茜:“写联的这位,可来了?”张茜摇头。主席沉吟片刻,转而吩咐周恩来,“看看他的情况,能帮就帮。”只此数语,旁人不敢多言。
翌月,国务院办公厅来函,调张伯驹回北京任中国历史博物馆顾问,并为他与潘素安置了宽敞住宅。吉林省博物馆的人赠他一套拓本留念,他却回赠自藏青铜器数件,说“馆藏需厚,个私何足恃”。同僚感慨道:“他把自己安顿在历史里,身外物随时可舍。”

再回头看这段相交十五年的文脉:一位终生与青铜古籍为伴的书画鉴藏家,一位胸怀诗酒的开国元帅,一次因挽联而起的问询,织在一起的是传统艺术与革命理想的罕见合奏。张伯驹去世前仍念念不忘,“若无陈毅,我或早已流落他乡,哪来今日的国宝安居?”而陈毅当年留下的手札也写得明白:“保国者,不必皆持枪,有人提笔,功同折冲。”这句话后来被博物馆职工誊录,镌在展厅角落,默默守护着那些从烽火中幸存下来的纸上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