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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军攻打长沙时,湖南巡抚无法应对,下属建议他请一位原本在乡间教书的先生协助,他

太平军攻打长沙时,湖南巡抚无法应对,下属建议他请一位原本在乡间教书的先生协助,他会同意吗?
1852年九月,长沙西门硝烟滚滚,城墙上的火炮回敬着外面震天的喊杀声。太平军围城已近月余,弹药见底,城中军民人心惶惶。
张亮基在帅府踱步不安,灯火摇曳。郭嵩焘拱手劝说:“大人,不如请那位熟知兵事的左先生试一试。”张摇头,“他只是教书的,可行?”郭答:“眼下不试,城就悬了。”
夜里,左宗棠被叫到前线,戴着布帽,拂尘未及抖落硝尘,便在地图前圈圈点点,提出“守北拒西,诱其东折”的方案。他只说一句:“给三日,城可稳。”

第三天拂晓,城头军号嘹亮。敌军被挤到洲渚失了回旋,大雨骤至,湘江水猛涨,攻城木筏尽成浮尸。九十七天鏖兵后,洪秀全挥师北走,长沙保住了。
城内百姓把这位新晋军师围得水泄不通,有人高呼“奇男子”,左宗棠却拱手退后,寻块破门板充作桌子,写下防务条陈五十二条。张亮基这才发现,眼前人非泛泛教书匠,而是一把沉着冷静的硬骨头。

守城成功只是序章。此前的左宗棠,有过三次会试落榜的苦涩。1812年生于湘阴的他,15岁中秀才,17岁取府试第二,却在京城连连折戟。赌气返乡后,他不再钻研八股,而把心思转向水利、屯垦、舆地。鸦片战争的大炮惊醒了沿江的书斋,他从田畴测量到兵书营盘,一点点补起求实之学。
太平军的烽烟让这些准备派上用场。长沙之后,他随湘军东下,景德镇、九江、杭州,寸土必争。1862年陕甘回变爆发,他率二万援军跋涉秦陇,粮秣一路自筹,协同各地团练,三载平乱。有人质疑其“勇而少文”,但战场成绩最有说服力。
更重的一仗在西北。1876年,他带着六万湘军与六千骆驼行囊翻越祁连与天山,目标是被阿古柏盘踞八年的新疆。有人劝他“远水难救近火”,他回书一句:“失此则再无机可寻。”乌鲁木齐光复,伊犁谈判又是一场拉锯。英国代表来劝谈判让步,被他挡在营门外,“疆土岂能当筹码!”短短十字,拒了三次调停。1881年《中俄伊犁条约》签订后,新疆终成行省。

回到东南,他盯上另一道隐形的防线——工业。1866年福州马尾船政局开铸第一艘轮船,他坚持“自造不如买船快,但买船必受制于人”,硬顶住朝中“糜费白银”的质疑。船政学堂的课桌上,年轻学子操着平仄不准的法语研究蒸汽机,给沉重的帝国装上薄弱却新奇的零件。
然而制度的篱笆比战场高。官督商办在官僚层层揩油下步履维艰;兰州织呢局甫出毛呢,银根便被截去;福建水师苦练多年,1884年与法舰交锋仍惨败马江。左宗棠坐镇福州望着搁浅的铁壳舰,只能一声叹息。
当年六月,病榻上的他召集幕僚,沙哑道:“海防若不成,我有何面目见列祖?”留下一份长逾万言的奏折,请求将台湾升格设巡抚,整合南洋水师。朝中欣然应允,却已来不及。在中秋前夕,他溘然长逝,享年七十四。

九月二十七日,朝廷追赠文襄。灵柩归湘,乡党以稻束铺道。有人燃香叹道:“此人一生,护疆有功亦有憾。”革命党报上却刊出讽刺漫笔,把他列为维系残政的铁腕。褒贬声并起,恰如晚清本身的裂纹——一半是苦撑,一半是崩塌。
近半个世纪的奔走里,他凭一支从塾馆走出的手,握起佩刀,也握过造船厂的锤子;收复疆土,却无法构筑稳固的制度长城。历史账簿终由时间来翻,人们记得那年长沙城头的策划,也记得马尾船坞里的蒸汽轰鸣;更不会忘记,他留在遗表里的那声“海防未就”,像一道无声的问号,长悬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