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权臣王敦起兵造反,眼看就要夺下皇位,却突然病重不起。临终前,他把亲信钱凤叫到床边,给出了三条路:上计归降、中计据守、下计继续打。这三条路,他自己说上计最好。结果钱凤当场拍板——下计!我选下计!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要说清楚王敦,得先说一句话——"王与马,共天下"。
公元317年,西晋被灭,司马睿在建康重建晋室,史称东晋。这个新王朝能站起来,靠的是两个人:主管政务的王导,主管军事的王敦。一文一武,两兄弟把江山撑了起来。
问题是,王敦撑着撑着,有点不想撑别人了。
他手握荆、江等六州军权,兵强马壮,眼见皇帝开始提拔寒门刘隗、刁协来制衡自己,王敦越想越不对劲:凭什么我打下的江山,要被你一个靠我上位的皇帝来卡脖子?
公元322年,王敦扯起"诛刘隗"的大旗,从武昌起兵。一路势如破竹,打进建康,杀了周顗等重臣,自封丞相,遥控朝廷。晋元帝司马睿被气得忧愤成疾,当年就死了。
王敦赢了第一仗,但棋局还没结束。
继位的是晋明帝司马绍。
这个新皇帝,不是软柿子。
公元323年,王敦想趁热打铁,再次起兵逼宫,彻底夺下皇位。但他的身子,先撑不住了。
就在王敦病重卧床的时候,司马绍做了一件胆大包天的事——他换上平民衣服,只带少数随从,亲自骑马跑到芜湖,在王敦大营外转了一圈,把兵力部署、营垒布防摸了个底朝天。
王敦的哨兵追上来,厉声喝问是什么人。
司马绍头也不回,策马狂奔,扬长而去。
这就是东晋的皇帝。
公元324年,王敦病入膏肓,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亲信钱凤来问后事,王敦叹了口气,说出了那三条路:上计,解散兵权,归顺朝廷,保全门户;中计,退回武昌,拥兵自守;下计,孤注一掷,大兵东下,直捣建康。
他补了一句:"上计最好。"
钱凤当场摇头,转身就和沈充密谋:公之下计,才是上策!王敦一咽气,咱们就发兵!
这哥们儿的脑回路,我是真没看懂。
王敦死后,侄子王应秘不发丧——生怕军心涣散——用席子裹住尸体,外面糊一层蜡,埋在地下,然后……每天和狐朋狗友开派对,纵酒淫乐。
与此同时,司马绍这边,早就把一切安排妥当。
原来,王敦任命的丹阳尹温峤,根本就是皇帝安插进去的内应,早把王敦的全部图谋一五一十地报告给了司马绍。
司马绍下令:王导率宗族为王敦发丧,制造王敦已死的消息,稳住军心;同时颁诏——罪止钱凤一人,其余既往不咎。
王敦在病榻上收到诏书,气得吐血,病情当场加重。
王含率五万水陆大军攻建康,首战即败。王敦骂道:"我兄真是无用的老太婆!"挣扎着要起床亲自上阵,身子一软,倒了回去。
没几天,王敦死透了。
钱凤在建康城外屡战屡败;沈充带一万多人来援,被刘遐、苏峻在秦淮河上打了个半渡而击,三千多人溺毙于水中。之后沈充逃回吴兴,在逃亡路上迷了路,误闯旧部吴儒家门。吴儒笑着把他骗进夹墙,说了一句话:"可以封三千户侯了!"随手把他杀了,拎着脑袋去领赏。
钱凤被周光斩杀于阖庐洲。王含逃到荆州,被族人王舒推进长江溺死。王敦的尸体被掘出,焚衣跪斩,头颅挂在朱雀桁上示众。
下计的结局,就是这样。
事后有史家品评,王敦临终说出三计,其实心里门儿清——上计是活路,下计是死路。他之所以把三条路都说出来,未必没有暗示的意思。
但钱凤看不懂,或者说,他根本不想懂。
贪功心切的人,永远只看见"赢了怎么办",看不见"输了是什么下场"。钱凤选下计,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能赢。沈充选下计,是因为他舍不得已经到手的荣华。结果两个人,一个死在秦淮河边,一个死在旧部刀下。
这场乱事最大的赢家,反而是什么都没做的王导。
王导从头到尾没有附逆,替王敦发了丧,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最后依然是东晋朝廷的柱石,安安稳稳地又活了几十年。
形势比人强,清醒比勇猛值钱。
王敦把三条路摆在面前,上计写着"活",下计写着"死",亲信偏要选死路,还以为自己选了妙计。历史上,败在"看不清形势"这四个字上的英雄豪杰,何止钱凤一个。读懂棋局,才能下棋;读不懂,只会成为别人的棋子。
【主要信源】
《王敦》词条,百度百科,引自《晋书·王敦传》、《资治通鉴》卷九十一至九十三
《沈充》词条,维基百科,引自《晋书》列传相关史料,202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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