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2年6月4日,河南延津西校场。一个26岁的年轻人,被绑在木桩上,刀子一片一片地割下去,整整割了三天。他叫陈玉成,太平天国英王。下令凌迟他的清军大将胜保,正搂着刚抢来的英王夫人,在大营里笑看行刑。可没人想到——仅仅一年后,慈禧亲手给这个胜保,送去了三尺白绫。

故事得从1837年说起。

这一年,广西藤县一户客家人家添了个男娃,取名陈丕成。14岁那年,他跟着叔叔加入了洪秀全的金田起义。这小伙儿模样挺秀气,可两眼下面各长了一颗黑痣,远看像长了四只眼,军中给他起了个外号——"四眼狗"。

清军一听这外号就头皮发麻。

22岁,这小伙儿被洪秀全亲赐名"玉成",封英王。同年,他跟李秀成联手,一仗打掉了清军江北大营。三河之战,他设伏围歼湘军悍将李续宾,六千湘军精锐被全歼,曾国藩听到消息当场吐血。
那时候湘军里流传一句话:"看到四眼狗的旗号,跑就完了。"

到1858年天京事变后,洪秀全的"首义五王"死的死、走的走,整个太平天国就靠这两个年轻人撑着——20岁的陈玉成,35岁的李秀成。

到这儿,陈玉成的剧本应该是一路开挂、收复天下。

可命运在1861年突然拐了个大弯。

这一年,湘军围攻安庆。安庆是天京的西大门,丢了它,南京就是裸奔。陈玉成带兵死命来救,可李秀成那边沉迷于打江浙的富庶地盘,拒不发兵。陈玉成孤军作战,粮草不接,他最得意的部下刘玱琳被活活肢解,脑袋挂在城下示众。

1861年9月5日,安庆陷落,城内守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湘军入城,屠杀两万多人,妇女儿童一个不留。

陈玉成被迫退守庐州——孤城一座,无粮无援。就在这时,一封密信送到了他手上。

信是苗沛霖写的。这老哥是个安徽豪强,一会儿降清一会儿反清,反复无常出了名。信里说:英王别担心,你来寿州,我手里还有四旗人马,每旗三十万,咱们一起去打河南!

部下殷燮卿当场就劝:"苗沛霖这人靠不住,反复小人,万不能去!"陈玉成不听。
他这时候才25岁,憋了一肚子气,不想灰溜溜回天京被同事看笑话。他撂下一句:"我用兵以来,战必胜攻必取!"

1862年5月17日,陈玉成带着三千多人到了寿州城下。苗沛霖的侄子笑脸相迎,把他请进城里议事。可陈玉成进了厅堂一抬头,看见茶几上摆着一副铁镣铐。
完了,中计了。

陈玉成大骂:"苗沛霖,反复小人!我死之后就轮到你了,你这是自己找死!"骂归骂,迟了。城门一关,吊桥一拉,二十几个随从瞬间被擒。

苗沛霖把陈玉成当礼物献给了清军钦差大臣胜保。胜保见到陈玉成那叫一个得意,坐在堂上让他下跪。

陈玉成站着没动,冷笑一声:"胜小孩!你算什么东西?当年我每次出战,你看见我的旗号撒腿就跑,跟我谈下跪?"

满堂清军将领都尴尬到脚趾抠地。胜保好言相劝想招降他,陈玉成只回了八个字:"大丈夫死则死耳,何饶舌也!"

清廷怕押送途中捻军劫囚,下令就地处决。1862年6月4日,在河南延津,清廷把这个26岁的年轻人凌迟了三天才咽气。

临死前他长叹一句:"我死,太平天国的江山,也就去了一半。"

胜保这哥们儿,本是个考举人出身的文官,八里桥打英法联军被炮弹片崩了一身伤,后来站对了队——辛酉政变里带兵给慈禧撑腰,一夜之间变成了红人。

最致命的,他还撂了一句话:"古语有云,阃以外将军治之,非朝廷所能遥制。"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出了京城,我说了算,皇帝管不着。慈禧:???

1862年冬天,胜保被押解回京。各地弹劾他的奏折跟雪片一样飞进养心殿,湖北巡抚严树森的话最扎心:"粤寇不过支体之患,惟胜保为腹心大患。"

罪名足足七条:讳败为胜、捏报战功、挟制朝廷、私纳敌妇、骄纵贪淫、拥兵纵寇、滥耗军饷。
这其中,"私纳敌妇"四个字,指的就是陈玉成的妻子。

1863年七月,慈禧亲下懿旨,赐死胜保。三尺白绫到手,这个曾经搂着英王夫人笑看凌迟的男人,在自家屋里上了吊。

而那个反复无常的苗沛霖呢?也没活过当年——再一次反清后,在跟僧格林沁的作战中战死。据说乱军之中,杀他的人,正是陈玉成的旧部。

天道好轮回。
陈玉成26岁,凌迟三千刀;胜保得意一年,白绫一尺;苗沛霖再叛即死,马革裹尸。
历史最公平的地方,不是它从不让人作恶,而是——它从不让作恶的人,笑到最后。


【主要信源】
《陈玉成传》,《清史稿·卷四百七十五》,赵尔巽等,1927年
《李秀成自述》,1864年原始供状
《晚清重要将领胜保的兴衰》,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相关研究
《太平天国史》,罗尔纲著,中华书局,199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