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夏天,福建连城。刑场上的一个27岁女人被捆在木桩上,上身已被敌人一刀划开。行刑的匪首一边干着活,一边凑到她耳边说:只要你喊一声饶命,我就给你个痛快。
她抬起头,嘴里喷着血沫,用尽最后一口气喊出三个字:红军万岁。她叫黄富群,连城县苏维埃政府妇女部长,游击队里出了名的双枪手。就在三天前,她亲眼看着自己的丈夫被砍下脑袋。
要弄清楚这惨烈的一幕,得从黄富群的早年生活说起。1908年,黄富群出生在福建连城一户极其贫困的农家,从小就在泥水里打滚,跟着父辈下地干活。
这种苦日子把黄富群磨练得性格异常倔强。1927年,黄富群嫁给了连城县城米店的伙计沈邦翰。沈邦翰人老实,在米店干活虽然辛苦,但两口子总归有了个奔头。
1929年夏天,朱德和毛泽东带着红四军打进了连城,城里的局势瞬间变了样。黄富群和沈邦翰看到这支队伍进城后不抢不夺,还帮着穷苦人分田地,沈邦翰和黄富群一商量,两人决定一起加入中国共产党,把命交给革命。
入党之后的黄富群和沈邦翰面临着残酷的现实。为了能全身心投入斗争,黄富群做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把一儿一女分别送给两户老乡家寄养,还给奶妈留下话,如果沈邦翰和黄富群牺牲了,就让孩子知道父母是怎么走的。
从1929年到1931年这段时间,闽西革命根据地正处于草创期,急需大批基层干部。沈邦翰利用自己在米店当伙计的身份,秘密为红军筹集粮食,还要展转各处传递情报。
黄富群则在连城当地组织妇女参加支前,动员年轻人参加赤卫队。沈邦翰在前面搞粮搞情报,黄富群在后方搞分田和建立农会,两口子成了连城县苏维埃政权的骨干力量。
随着闽西根据地与中央苏区连成一片,1931年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在瑞金成立,黄富群和沈邦翰被调往更核心的岗位。
黄富群当时在后方担任妇女工作负责人,主要负责护理伤员和动员妇女做军鞋。沈邦翰则在地方武装中任职。1933年到1934年期间,国民党对中央苏区发动第五次围剿,战况越来越吃紧。
黄富群当时带头组建了妇女突击队,这支队伍的任务是在炮火下给前线运送弹药和粮食。毕尽在那个年代,后勤就是红军的生命线。
黄富群经常带着人穿越敌人的封锁线,把急需的物资送到战士手里。沈邦翰在那段日子里经常在前线奔波,两口子见面的机会非常少,只能靠着偶尔传来的消息确认对方平安。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主力开始战略转移,也就是长征。黄富群和沈邦翰接到命令,要留在闽西坚持游击战争。大部队撤离后,当地的形势变得异常险恶,国民党军队反复进行搜山清乡。
黄富群和沈邦翰带着游击队钻进了深山老林,在闽粤赣边区跟敌人周旋。那时候山里没粮没盐,游击队员只能吃草根树皮,沈邦翰在这种极度艰苦的环境下依然坚持带队作战。1935年前后,沈邦翰在一次突围战斗中被敌人重重包围,最后壮烈牺牲。
失去丈夫的黄富群并没有退缩,反而打得更凶,沈邦翰牺牲的消息让黄富群更加坚定。黄富群在那段日子里经常带着两把短枪,在林子里传递情报,多次躲过敌人的搜捕。
海明威曾说过:“人不是为失败而生的,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击败。”黄富群当时的状态正是如此,沈邦翰走了,但沈邦翰留下的革命意志在黄富群身上烧得更旺。黄富群不仅要掩护游击队撤退,还得在地下工作中搜集敌人的军事部暑。
可惜在1935年夏天的一次行动中,由于叛徒出卖,黄富群在连城被俘。敌人知道黄富群是县苏维埃政府的妇女部长,还知道黄富群是沈邦翰的妻子,便想通过严刑拷打从黄富群嘴里掏出游击队的藏身地。
敌人先是当着黄富群的面杀害了沈邦翰留下的部分战友,最后在刑场上对黄富群进行了灭绝人性的折磨。黄富群受尽酷刑,却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直到最后在刑场上喊出那声震撼人心的口号。
黄富群牺牲后,当地的老百姓一直记得这对夫妻。新中国成立后,黄富群和沈邦翰的事迹被整理进连城县志,成为当地革命传统的教材。
当年寄养出去的孩子后来也被找到,他们听着父母当年的故事长大。黄富群从一个挑水砍柴的农村姑娘,到沈邦翰的妻子,再到坚定的革命战士,黄富群用命换来了连城的解放。
那些关于沈邦翰在米店传递情报、黄富群在战场运送弹药的具体经过,如今都存在档案里,提醒着后人那一带革命者的付出。这段历史不仅是沈邦翰和黄富群两个人的悲歌,更是那代人为理想舍弃一切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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