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12月12日，东北军105师师长刘多荃，一听是蒋孝先（蒋介石侄孙），直接下令：把他打死。随后蒋孝先被一枪爆头。这一枪打死的不只是一个人，是三年攒下的血债。

1933年起，蒋孝先出任北平宪兵副司令，掌控北平特务系统，每天批量抓人，谁在东北或察哈尔打过日本人，就照单全收，许多人被秘密处决后扔进永定河。

1935年12月9日，北平学生上街喊抗日，宪兵奉命出动，大刀皮鞭水龙车一起上，一片学生被打得头破血流。《左传》里说"多行不义必自毙"，不知道蒋孝先在车里报出名字那一刻，有没有想过这句话。

蒋孝先死后，西安城里的局面并没有随之平静下来。

那边，张学良正在做一个让所有人都想不通的决定。西安事变和平收场，蒋介石准备飞返南京，张学良宣布要亲自陪同登机。孙铭九跪着拦，刘多荃也劝，说此去凶多吉少，必无好果。张学良不为所动，坚持认为只有亲自护送，才能证明兵谏出于公义，也才能让部属免受株连。

1936年12月25日，飞机落地南京，张学良当即被扣押。年底军事法庭以"首谋伙党、对上官施以强暴"定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蒋介石随后宣布特赦，但同时下令"交军委严加管束"。

这个"管束"，张学良受了整整五十四年，先后辗转浙江奉化、安徽黄山、贵州修文、重庆等地，1949年被押赴台湾后，又在新竹、高雄各处继续软禁，直到1990年才算真正获得自由，彼时张学良已年届九旬。

1937年2月2日，以孙铭九为首的少壮派军官认定第六十七军军长王以哲是东北军里的"软骨头"，当日派人去王以哲的西安寓所，将其开枪打死。旅长唐君尧同日遇袭，也未能生还，这便是后来被称作"二二事件"的内部清洗。

南京方面随即趁乱施压，以肃清肇事者为由，开始大规模整编东北军，各部分批调往不同战区，独立建制就此瓦解，三十万背井离乡的将士彻底被打散。刘多荃在这场内乱里竭力维持秩序，却已经回天乏术。

西安事变另一个主角杨虎城，走的是另一条路，同样没有出口。

事变结束后，蒋介石以"出洋考察"为名把杨虎城逐出国门。抗战全面爆发后，杨虎城多次致电南京请求回国参战，全遭搁置。

1937年11月，杨虎城从海外动身回国，在香港一落地就被特务控制，随即押解内地，开始了漫长的秘密关押，先后辗转湖南郴州、贵州、重庆，既没有经过正式审判，也没有一纸定罪文书，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关着。

1949年9月，解放军推进到重庆城外，军统接到命令，对关押的政治犯实施清场。

9月6日夜，杨虎城与秘书宋绮云、宋绮云之妻徐林侠、年仅八岁的幼子宋振中，以及杨虎城的幼子杨拯中、女儿杨拯贵，共六人，在重庆戴公祠被特务以匕首刺杀，就地秘密掩埋。三天后重庆解放，解放军入城搜查，在松林坡的新填土坑里，才挖出了几具遗体。

从九一八失地，到西安兵谏，再到自相残杀，历史没有给东北军留一个体面的出口，也没给张学良、杨虎城留一个公道的交代。当年那一枪，打死的是蒋孝先，但随之被带走的，是更多人的后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