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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晚上七点半,陈姨准时出门散步。 我住她雇主家楼下,常看见她裹着那件深蓝色旧棉

每天晚上七点半,陈姨准时出门散步。
我住她雇主家楼下,常看见她裹着那件深蓝色旧棉袄,慢慢往河边走。
她不快也不停,像钟表里一颗自己上紧的发条。
她走的那条河岸,不是公园,是修路剩下的土坡加几块水泥砖。没人扫,也没路灯,白天有钓鱼的,晚上就剩水声和风。
她从不绕进小区花园,说那里“太亮,像在演戏”。
雇主家窗子正对着后门,她宁可多走五分钟,也不愿从那里经过。
布袋是洗得发白的蓝帆布,总揣在左胳膊弯里。
有时递给我两块小饼干,说“给崽吃”,有时塞半个馒头给桥洞下收废品的老头。
老头回她一枚玻璃弹珠,或半截铅笔,她接了,笑笑,放进布袋最里层。
没人问他们说什么,他们也没说什么。
上周下雨,她没去。第二天我发现她右脚棉鞋底磨穿了,露出里面泛黄的旧袜子。
她蹲在楼道口补,针线是拆旧衣服袖口抽的,线头还带着点灰。
我递过去一把伞,她摆摆手:“走慢点,水不进鞋。”

她汇款单老揣在内衣口袋,单子皱得像揉过的糖纸。
上个月汇了八百,写的是侄子名字。
我没问为什么不是她自己爸妈,她也没说。
有次我看见单子背面拿铅笔写着:“药钱留两百,其余都寄。”
她腿疼那两天,坐在河边石头上歇了二十分钟。
没打电话,没叹气,就看着水里自己的影子晃。
风吹乱她一缕白头发,她伸手拨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我媳妇说她“怪孤单的”,想约她来家里吃饭。
我没提。
不是不想,是觉得那顿饭端上来,她反而坐得更直,手都不知道放哪儿。
她名字叫陈桂芳,老家安徽六安,1971年生。
身份证照片里她扎两条辫子,笑得露牙。
现在她不常笑,但眼角有细纹,不是哭出来的,是眯着眼看远处时压出来的。

她散步这一小时,不接电话,不回微信,连手机都关着。
没人找她,她也不找人。
就只是走,走,走。
她布袋里装着半个馒头、两块饼干、一枚弹珠、一张皱汇款单。
她鞋底磨平了,腿疼,棉袄肘部起了毛球。
她每天七点半出门,八点半回来,敲三下雇主家门——轻、稳、不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