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营长被青海西宁牧民扣押为奴隶,1950年青海西宁解放路两旁的商铺已挂上崭新的红旗,身着军装的解放军战士正向各族群众宣传政策。
在这片热闹里,一个穿着磨破蒙古皮袍、拄棍颤颤而行的男人,挤进了当地一场正在举行的群众大会。
他的脸被风霜刻出深纹,汉话说得含糊得几乎听不清,最后干脆抓住了正在台上讲话的县委书记尚志田的手,用一口夹杂蒙古腔的普通话断断续续说:他叫廖永和,是红三十军八十九师二六九团二营的副营长,他来归队。
没有人敢信。
廖永和1916年生于安徽金寨县,大别山里的穷苦农家,自小给地主放牛。
1930年前后,红军进入鄂豫皖苏区,打土豪、分田地,廖永和眼看着穷苦人头一次有了说话的底气,跟着就参了军,从一名传令兵干起。
鄂豫皖数次反"围剿",他都在其中,枪林弹雨里一次次活下来,从战士升班长、再升到连长,二十出头便当上了红三十军八十九师二六九团二营的副营长。
长征路上他爬过雪山、走过草地,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他始终咬着牙跟着部队走完了全程。
1936年秋,红军三大主力会师后不久,红三十军奉命西渡黄河,进入河西走廊。
这支约两万一千人的西路军,由红五军、红九军、红三十军组成,肩负着打通国际通道、接应援助的重任,然而等待他们的,是马步芳、马步青骑兵部队在戈壁滩上的轮番围堵。
1937年初,倪家营子一带的战斗打得格外惨。廖永和在激战中右腿中弹,膝盖以下直接被打穿,骨头都露了出来,他让人随便包了包,继续指挥部队往外冲。
到了3月间,部队向祁连山方向转移,廖永和腿伤没好,走一段歇一段,最终和几名掉队的伤员失去了大部队的踪影,只能躲进祁连山深处的山洞里。
祁连山的冬天不是人能轻松挨过去的,海拔高,积雪到膝,断粮断盐。
廖永和的伤口开始化脓,烧得他神志时常不清。就在这个当口,一位蒙古族老大娘发现了他们,冒着风险偷偷送来粮食和盐,后来又用牲口把廖永和驮回了自家帐篷,替他处理伤口。
这是捡回一条命的机会,可老大娘的丈夫得知此事,没有伸出援手,反而把廖永和扣下来,逼他放羊、干苦力,严密看着,稍有异动就是一顿打。
廖永和从红军副营长,就这样成了草原上一个任人驱使的奴隶。
此后十多年,廖永和前后试着逃过几次,每次都被抓回来,换来的是更重的看管。
部落后来辗转迁到青海德令哈一带,他在监视下放了十几年的羊,慢慢把蒙古语说得比汉话还流利,外表和当地最穷的牧民没有任何分别。
他在草原上也组建了家庭,可心底那个"等红军回来"的念头,从来没有真正熄过。
1949年9月5日,西宁解放。消息传到德令哈,廖永和一听解放军就是当年的红军,当即趁着乱局脱身,拄棍上路,一路乞讨,走了整整十八天,才走到西宁。
回到群众大会那一幕,尚志田听完翻译转述,立刻把消息往上级汇报。廖永和凭记忆,把部队番号、战斗经历、首长名字一一说了出来,件件与存档对得上。
组织随后找来西路军的老战友当面辨认,老战友盯着眼前这个满脸风霜的人看了一会儿,一下子抱住廖永和,两个人哭得说不出话来。
1950年,廖永和的党籍和军籍得到正式恢复。伤残之身已无法重返战场,他留在青海地方工作,出任德令哈区区长,靠着一口流利蒙古话和十几年积下的牧区经验,在民族团结、政策落实上踏踏实实做了不少事。
那位当年冒险救过他的蒙古族老大娘,廖永和往后也时常去探望,没有忘记这份恩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