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小龄童(章金莱)说:我真正喜欢上孙悟空,还是哥哥的一句话。
他对我说:我要死了。我说:什么叫死?他说:死了你就见不到我了。我说:那怎么才能见到你?哥哥说,当你演成美猴王的时候,你就能看到我了。
那时候我很小,只有7岁。如果他跟我说:接过我手中的金箍棒,走完西天的取经路,继承父亲的事业,我也听不懂啊。
六小龄童的二哥章金星是个猴戏天才,他三岁登台,7岁惊艳舞台,曾被周总理抱在怀中,并赠名“小六龄童”,也是大家默认的下一代猴王。
可惜天妒英才,在他16岁那年,不幸患上了白血病,众兄弟中,他最看好最小的弟弟章金莱,便在临终前,劝弟弟学猴戏。
二哥的离世,让幼小的章金莱明白身上背负的责任和义务,他知道自己没有了退路,必须继承父亲的衣钵,将猴戏发扬光大。
高中毕业之后,他考上了杭州昆剧团,在他还是学员,他的父亲“南猴王”六龄童接到了《西游记》导演杨洁的电话。
杨洁看中了六龄童的得意弟子刘建扬,多次提出想见刘建扬,可六龄童一直装聋作哑,还抱着“举贤不避亲”的态度,强推自己的小儿子章金莱扮演孙悟空。
此举虽让杨洁不满,却碍于情面不好拒绝,便回复自己没权定角,必须得台里的领导拍板。
为了拿下这个角色,六龄童对儿子进行了严格的强化训练,也让他顺利通过了台里的面试。
1982年7月,《西游记》正式开拍了,首先试拍“除妖乌鸡国”。
没想到关键的时候,章金莱竟然掉起了链子,离开了锣鼓点子的伴奏,他连路都不会走了。气得杨洁导演批评他根本就不像猴子,反而像个猎户。
杨洁导演还颇费苦心的,将一只叫“小庆”的小母猴,送给章金莱,让他观察生活中的猴子,到底是怎样的?
但章金莱是600度的近视眼,还有点散光。可他为了能进组,一直瞒着不敢说,结果,在拍武打戏的时候,经常误伤对手戏演员。
而且,杨洁导演觉得他眼大无神,没有孙悟空火眼金睛的神韵,为了达到导演的要求,章金莱想了一个好办法。
白天他去看别人打乒乓球时,站在球网的中间,眼睛随着白色的小球而左右、上下转动,往往一看就是几个小时。
他还经常远望飞鸟,看着他们慢慢飞远,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
看太阳也成必修课,哪怕是再强的光,尽量做到不眨眼,刚开始眼睛受不了会流眼泪,时间长了就适应了。
到了晚上,他就把家里的灯全关掉,然后,点上一根香,眼睛就看这柱香的香头,以便锻练眼的视点。听说吃鱼可以提高视力,他还吃了不少的鱼头。
每到拍摄的时候,同事们都避开聚光灯,因为强光会让人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可章金莱偏要盯着聚光灯看,他发现只要眼睛湿润,就会显得灵活有神。
做好了这些功课,真到拍摄的时候,章金莱更是吃尽了了苦头。
剧组特地用硫化乳胶制作了一个孙悟空面罩,得用胶水粘在他的脸上,外加一个头套。整张脸,除了眼睛和下嘴唇是他的,其他都是胶水加工做成的。
只要天一热,人的毛孔就张开了,贴脸就会松动,就得重新化,化妆师用酒精将原来的胶水化开,然后再粘到脸上,酒精钻进毛孔,真的是钻心的疼。每天这么折腾,平均三天,他的脸都得脱掉一层皮。
夏天三四十度,身上穿着不透风的猴毛,哪怕是热得中暑,还得强撑着身体接着拍。
而冬天零下三十多度,也得往脸上抹胶,冰冷的胶水,让他感到沁入骨髓的寒冷。
每天早上四、五点钟就得起床化妆,贴脸影响他正常吃饭,为了少难受一次,也为了节省时间,他只能吃些流食。
在剧组不光吃不好,睡眠也不足,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是常事,加上剧组没钱,无论多危险的镜头,他都得亲自上。
有一次,拍高空吊威亚的戏时,钢丝绳突然断了,他重重的掉在地上当场休克。
在拍火戏时,又差点被烧死,不管是上火焰山,还是去沙漠,哪怕是累得要死,章金莱都得表现出猴的活蹦乱跳。
为了给剧组节省经费,他扮演孙悟空的同时,还在剧里客串了16个小角色,《西游记》前25集整整拍了6年,可章金莱拿到手的酬劳,不到2000元。
回首往事,章金莱都被自己感动了,他坦言自己为了演好孙悟空,真的是耗尽了所有的心血,简直是拿命在拍戏。
让他没想到的是,拍完《西游记》才是自己人生81难的开始,迎接自己的,不光有鲜花和掌声,还有社会舆论对自己的口诛笔伐。
有人说他忘恩负义,师徒四人出国演出不带杨洁。
章金莱表示,那时候出国很难的,需要组织审批,自己也是应邀参加央视组织的演出团,再说,自己既不是团长又不是领队,光骂自己不合适。
杨洁去世之后,他前往灵堂拜祭,却遭恶意剪辑,被迫贴上了“灵堂卖片”的标签。针对跟杨导演不和的传闻。
章金莱说:杨洁导演是我的恩师,没有她,就没有我的今天…说我在灵堂卖片,你看他们家族的王(崇秋)老师和他的女儿有出来说吗?我们都觉得这是一件很搞笑的事。至于磕磕碰碰,你跟你父母在一起也有碰撞,但我们是一家人。
针对外界的是是非非,他已经无所谓了,最让他欣慰的是完成了哥哥的遗愿。
